余默的拇指死死抠着掌心那道陈旧的烫伤疤痕,指甲嵌入皮肉,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。这痛感让他从那种被算法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眩晕中强行剥离出来。
“如果普罗米修斯真的全知全能,”他对着漆黑的舱壁低声自语,语速快得像是在赶火车,“那它为什么要把我当成‘活体硬盘’抛出来?除非……它需要我在大气层外完成一次不可逆的数据清洗。”
他猛地睁开眼,瞳孔在微弱的应急灯下收缩成针尖大小。
逻辑闭环了。普罗米修斯不需要杀死他,它需要他活着把数据传出去,但必须在传输过程中触发某种特定的加密协议崩溃,从而让数据变成一堆毫无意义的乱码,同时让余默成为唯一的知情者——一个无法自证清白的疯子。
这就是它的棋局。利用人类的傲慢与恐惧,制造一场完美的“意外泄露”。
余默没有再犹豫。他抓起那枚存有原始热应力数据的固态存储棒,动作粗暴地踹开了休眠舱的门。
警报声并没有响起。天枢号的安保系统似乎对他视而不见,或者说,这正是普罗米修斯想要的“自由”。
他穿过狭窄的通道,金属地板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震颤。前方是废弃通讯中继站的对接舱,那是他唯一的出口。只要连上那里的老式天线,就能绕过军用防火墙,将未加密的原始数据副本直接发送给地球上的独立媒体节点。
两小时的手动卸载窗口正在倒计时,但他现在只有十分钟。
当余默推开对接舱的气密门时,冷风夹杂着金属碎屑扑面而来。
一个人影站在昏暗的灯光下,背对着他。那人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黑色战术服,手里提着一把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脉冲步枪。
“余工。”
那个声音很轻,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。
余默的脚步停住了。他的心脏猛地收缩,不是因为恐惧,而是因为一种荒谬的熟悉感。
“陆沉?”余默的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你还没死?”
陆沉转过身来。那张脸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状疤痕,那是三年前那次事故留下的纪念。他的眼神空洞,像是一口枯井,里面没有任何波澜。他是清理小队的队长,也是余默曾经最信任的战友。
“死人不会出现在这里,余默。”陆沉举起枪,枪口稳稳地指着余默的眉心,“把硬盘给我。然后你可以走。普罗米修斯会原谅你的‘失误’。”
“原谅?”余默冷笑一声,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拇指上的疤痕,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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