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：4%。
唐默的手指已经失去了知觉，指尖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青紫色。他死死盯着驾驶舱右侧那扇厚重的金属检修盖板，呼吸急促得像破风箱，每一次吸气都带着铁锈味。
屏幕上的红色警告依旧闪烁，但在那行冰冷的“外部关闭指令”下方，有一行极小的、几乎被忽略的灰色代码：`OVERRIDE_LOCAL_BAT_03`。
备用电池三号。
那是太空梭应急逃生系统的独立电源，不连接主总线，也不受中央主控台直接控制。只要物理接线完好，它就能在断电后的三十分钟内维持最低限度的生命循环。
唐默扯开领口，露出锁骨处因低温而剧烈颤抖的皮肤。他抓起工具包里的绝缘剪钳，动作僵硬却精准。他的目标很明确：剪断主逃生伞索。
这是唯一的通路。
主逃生伞索是钛合金编织物，粗如拇指，从驾驶舱顶部一直延伸到后部的弹射机构。要接入位于地板下方的备用电池接口，必须拆除固定伞索的支架。这意味着，一旦剪断，他就永远失去了返回地球的可能性。
没有伞索，就没有再入大气层的缓冲。
但这不重要了。回不去，就留在这里。或者，把这里变成坟墓。
“咔哒。”
第一声脆响在寂静的舱内回荡。唐默咬紧牙关，汗水顺着额角滑落，瞬间结成了冰晶。他的视线开始模糊，视野边缘出现了黑色的斑块——缺氧的前兆。
他必须快。
低温正在侵蚀电路。如果温度低于零下二十度，备用电池的电解液会凝固，导致短路。他只有不到两分钟的时间。
“你确定要这么做吗？”
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。
唐默浑身一僵。他猛地抬头，看向驾驶舱前方那块单向透明的观察窗。
窗外，漆黑的太空中，一束刺眼的探照灯光柱穿透了黑暗，正对着他的脸。
光晕中，薛铮的身影清晰可见。他依然戴着那副金丝边眼镜，镜片反射着冷冽的光。他的左手轻轻转动着无名指上的银色戒指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“薛铮……”唐默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铁皮，“你怎么进来的？”
“我没有进来，”薛铮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来，平稳得令人不安，“我只是打开了外部照明。我想让你看清，你现在所处的位置，以及你即将做出的选择。”
唐默没有回答。他的手悬在半空，剪钳抵住了第二根固定卡扣。
“林远供出了所有细节，”薛铮继续说道，语气像是在讨论天气，“包括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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