氧气浓度:12%。
程远盯着手腕上的生物监测仪,数字跳动的频率比他的心跳快了三倍。逃生艇的残骸像一块被咬碎的饼干,漂浮在近地轨道的高空。舷窗外是地球蔚蓝而冷漠的弧线,窗内是正在凝固的血迹和弥漫的焦糊味。
他手里攥着那把黄铜钥匙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这把钥匙不是打开某个柜子的,而是父亲程建国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——它连接着天枢空间站主控塔底层的一个物理断点,只有插入它,才能强制解锁所有被加密的原始日志。
“程远。”
声音从通讯频道里传来,带着电流的杂音,却异常清晰。那是裴铮的声音。威严、压迫,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切开空气。
“你的氧气还有四分钟。我在等你按下发送键。”
程远没有回答。他看着面前那个简易的信号发射器,那是他用逃生艇的应急电源改装的。只要按下红色按钮,那份包含十年间水循环系统真实故障率、以及他私自修改阈值的完整证据链,就会以光速射向深空的监察局中继站。
与此同时,逃生艇的反应堆缓冲层已经过载。那是他最后的底牌,也是同归于尽的代价。
“你以为你在揭露真相?”裴铮的反问句总是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,“你只是让这颗心脏跳得更快一点。然后,它会彻底停止。”
舱门外传来了金属撞击的巨响。
林克的声音夹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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