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

诊所地下的空气沉闷得像是一块压在胸口的湿棉花。林颂借着微弱的应急灯光，将那份被撕毁的登记簿残页平铺在粗糙的混凝土台面上。光影摇曳中，那些曾被父亲刻意掩盖的“幸存者”名单与海外资金流向的交汇点，终于像一张张狞笑的网，清晰地在他眼前铺开。

“原来如此。”林颂低声自语，喉咙里泛起一股铁锈味。他原本以为那些被赵炳辉藏匿的“幸存者”是人质，是待宰的羔羊，可根据账页上标注的特殊身份编码，这些人不仅活着，甚至早已渗透进了拆迁办的核心岗位。所谓的“身份清洗”，竟是赵炳辉利用这批“幽灵”在拆迁文件上伪造合法产权，以此完成对旧街资金的最后收割。

轰——！

头顶上方传来沉闷的撞击声，诊所的建筑结构在重型拆迁机械的暴力撕扯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细碎的混凝土粉末簌簌落下，赵炳辉的突击队已经开始强拆，他要连同诊所一起，将所有的秘密彻底掩埋。

林颂没有退缩，他迅速拍下关键名单，随后将原件塞进密封袋，冲向连接排污管道的暗道口。他必须在诊所倒塌前撤离，陈秀兰的下落，就藏在这些名单指向的那个名为“安置区”的秘密据点里。管网内污水横流，恶臭刺鼻，每一步都伴随着上方坍塌的轰鸣，那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，逼迫着他不得不做出抉择——是带着证据远走高飞，还是在最后三天的倒计时里，杀回那个已经沦为利益绞肉机的旧街？

当他从下水道井盖下探出头时，正好看见诊所那扇承载了半个世纪记忆的木门在钩机的重击下粉碎，木屑飞溅。他意识到，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
老周的裁缝店里，那台生锈的缝纫机发出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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