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柴房破败的瓦缝滴落，砸在青石板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像极了昨夜藤箱里，那枚玉佩碎裂的声音。
祁安蜷缩在柴房最角落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的粗布衣裳紧贴着皮肤，寒意顺着脊椎骨一点点爬上来。
她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沾血的纸条。
纸角已经被雨水泡软，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，唯有那个被血渍晕染的第一个字，依旧刺眼。
那是程子轩的字迹。
也是沈婉如与外人私通的铁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很轻，却带着刻意放大的犹豫。
翠儿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一盏昏黄的灯笼。
光影摇曳，照出她苍白的脸和微微颤抖的手指。
「你……真的没事？」翠儿的声音压得很低，像是怕惊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
祁安没有立刻回答。
她缓缓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透过柴房门板的缝隙，她能闻到外面空气中弥漫着的酒气——那是沈府后厨正在收拾残席的味道。
酒席散了。
宾客们带着满足或虚伪的笑容离开。
而这场婚礼背后的肮脏交易，才刚刚浮出水面。
「林妈妈找过我。」祁安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却异常冷静。
翠儿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灯笼的光晃了一下，照亮了她眼底深处的恐惧。
林妈妈是沈婉如的心腹，更是这沈府里最毒辣的手段执行者。
一个陪嫁丫鬟，在婚礼当晚从新房消失，又出现在偏院柴房。
若是被林妈妈知道，她活不过天亮。
「她说，你是逃奴。」翠儿咬着嘴唇，指甲掐进掌心，「若是交出去，你能得赏银十两。若是包庇……」
她没有说完。
但意思很清楚。
要么背叛祁安，换取前程；要么同归于尽。
祁安看着翠儿那双充满嫉妒与恐惧的眼睛。
她知道，翠儿对沈婉如的恨意，并不比对自己的恐惧少。
翠儿暗恋程子轩多年，眼睁睁看着心上人娶了别人，还要在那对夫妻面前扮演贤良淑德的侍女。
这种恨，足以成为撬动她的杠杆。
「十两银子，买我的命？」祁安轻轻笑了一声，笑声在空旷的柴房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站起身，动作缓慢而谨慎，每一步都像是在试探地面的虚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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