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声滚过江家公寓的顶层，震得落地窗嗡嗡作响。
谢宇站在餐厅中央，手里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。
时间显示：19:42。
距离寿宴开席还有两个小时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潮湿感，那是暴雨前特有的低气压，混合着从保温箱里泄露出的、带着海腥味的冷冽气息。
江翠兰坐在餐桌旁的高背椅上。
她身上的真丝睡衣皱巴巴的，刚才那一跪让她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大半边。
此刻，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谢宇手中的手机。
那不仅仅是一部通讯工具。
在江家的语境里，那是审判锤。
「妈，坐好。」
谢宇的声音很轻，像是一根冰针扎进耳膜。
他没有看江翠兰，而是低头看了一眼屏幕。
【通话状态：已拨通】
三个红色的字，像血一样刺眼。
对面接通了。
没有寒暄，没有客套。
「赵总。」
谢宇只说了两个字。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，紧接着是膝盖摩擦地毯的声音。
那是皮鞋底在昂贵的手工地毯上用力碾动的声音。
「谢……谢总！我在！我在！」
赵总的声音颤抖得厉害，语速快得像是在背诵祷文。
「您吩咐的事，我已经在处理了。那些所谓的‘备用渠道’，我已经让人全部切断。今晚的寿宴，除了您指定的这批货，谁也别想送进来一根葱。」
谢宇面无表情。
他抬起眼皮，扫了一眼瘫软在沙发上的父亲江建国。
江建国的脸色惨白如纸。
十分钟前，他试图拨打几个老朋友的电话，求他们帮忙搞点正常的海鲜应急。
但每一个电话打出去，得到的都是沉默，或者匆忙挂断后的忙音。
在这个圈子里，信誉破产比债务违约更可怕。
之前江家为了面子，拖欠了赵总一笔巨额尾款，这件事在高端供应链圈子里已经不是秘密。
如今谢宇切断源头，等于是在告诉所有人：江家已经“死”了。
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沾手江家的烂摊子。
除非，有人愿意替谢宇收拾残局。
而这个人，就是电话里的赵总。
「谢总，」赵总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「我知道错了。以前是我有眼无珠，没看出您的实力。从今天起，我就是您的狗。您指哪，我打哪。哪怕是要天上的星星，我也给您摘下来。」
谢宇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不是笑，是一种极度的厌恶。
但他没有打断。
他需要让江翠兰听到这句话。
需要让她知道，她引以为傲的“体面”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，早已千疮百孔。
「赵总，」谢宇淡淡地说，「江家的寿宴，食材必须到位。如果有一分钟延迟，或者有一个标点符号的错误，你知道后果。」
「明白！明白！」
赵总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「特级食材专车已经在路上了。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。所有包装都会按照您的要求，贴上‘勿动’标签。任何人不得触碰，包括江家的厨师。」
谢宇挂断了电话。
屏幕熄灭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