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下午两点零三分。
公寓玄关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冻硬的猪油。
田母那张涂着厚粉的脸，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血色。
她手里那部擦得锃亮的智能手机屏幕亮着。
微信群聊界面还停留在上一秒。
舅舅发来的那条语音，像一颗无声的炸弹，炸碎了客厅里最后一点虚伪的平静。
曹刚没有看田母。
他的目光落在脚边。
那里放着那部黑色智能手机。
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机身冰凉，没有任何震动。
但在过去六章里，它经历了从积灰、紧握、呼叫、求饶、送达，到被扔进垃圾桶的全过程。
那是旧时代的遗物。
现在，它是沉默的见证者。
曹刚抬起手，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另一部手机。
全新，未拆封的旗舰机型。
金属边框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没有给田母任何开口的机会。
手指轻触屏幕。
指纹解锁。
通话建立。
“李经理。”
曹刚的声音很低，很平。
没有愤怒，没有嘲讽。
只有陈述事实的冷漠。
“我是曹刚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。
紧接着是椅子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。
“曹……曹总！”
李经理的声音变了调。
不再是之前那种带着哭腔的讨好。
而是纯粹的惊恐。
仿佛看到了阎王索命。
“您怎么亲自打来了？”
曹刚瞥了一眼旁边脸色惨白的田母。
“不用紧张。”
“我打给你，是为了确认一笔订单。”
“田氏集团旗下的‘宏达商贸’，昨天提交的特级食材采购合同，编号HD-2023-109。”
“我要核实这份合同的真实性。”
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三秒钟。
对于普通人来说，三秒很短。
但对于在商海沉浮多年的李经理来说，这三秒足够让他冷汗浸透衬衫。
他当然知道这份合同。
那是田静哥哥田强为了骗取集团预付款，伪造的一份假合同。
里面列明的食材，根本不存在于他们的仓库里。
或者说，那些所谓的“特级食材”，是从黑市低价收购的次品，经过重新包装后冒充顶级货色。
如果承认了，就是诈骗。
如果不承认，曹刚手里有证据。
李经理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。
他想挂断电话。
但他不敢。
他知道，只要这通电话打出去，田强完了。
连带着整个田家，都要跟着陪葬。
“李经理。”
曹刚再次开口。
语气依旧平淡。
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，钉在李经理的心上。
“如果你不说话，我就默认你默许了这份虚假合同的执行。”
“我会让法务部直接介入审计。”
“顺便查一下，你们公司最近的库存流向。”
“特别是，那些来源不明的‘A5级和牛’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