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至前最后三天，北京城的寒气像铁水一样灌进骨缝。
沈默被押解出御史衙门时，天空正飘着细碎的雪沫。
没有伞盖，没有仪仗。
只有两名禁军士兵一左一右，铁链拖地的声音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。
这是赴刑场的路。
王德全站在御史衙门的台阶上，大红蟒袍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他手里捏着那支朱砂笔，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褶子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沈默。
“沈大人，冬至祭天，天地同庆。”
他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，“你这一去，正好给这凛冬添几分肃杀之气。”
沈默没有回头。
他的目光越过王德全的肩膀，看向远处太和殿的方向。
那里正在搭建巨大的祭坛，数百名官员已经就位，等待皇帝驾临。
那是大明权力的心脏。
也是唯一的生机。
沈默摸了摸怀中的硬物。
那是半张焦黑的残页，混合了朱砂粉末，早已干涸成一块黑色的痂。
赵良才死前最后一笔支出的去向，就藏在这块痂里。
一百斤黑炭，足以买断一条人命。
账目对不上，差值指向死亡。
如果现在退一步，明日封账，所有异常将被永久抹去。
他将背负贪墨罪名下狱，至死无法翻身。
不能退。
也不能进。
只能与时间赛跑。
禁军推搡着他前行。
脚步沉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周围的百姓窃窃私语，眼神中满是怜悯或冷漠。
他们不知道，这场看似寻常的押送，即将掀起一场惊雷。
沈默突然停下了脚步。
禁军一愣，手中的棍棒猛地顶住他的后背。
“走！”
领头的千户喝道。
沈默缓缓转过身。
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冷静得可怕。
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张残页。
纸张已经脆化，边缘卷曲，散发着淡淡的硫磺味和朱砂的腥气。
王德全察觉到了异样。
他眯起眼睛，眉头微皱：“沈默，你想做什么？”
沈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王德全，眼神清澈如冰。
“王公公。”
他的声音简短、克制，不带一丝情绪，“你说，若证据已入腹，真相还能外泄吗？”
王德全脸色骤变。
他认出了那块东西。
《内库冬炭拨发录》的残页。
第五章，主角拼死从火盆余烬中抢回半张焦黑残页。
此刻，它就在沈默手中，如同一个死亡的开关。
“你敢！”
王德全厉声喝止，挥手示意禁军上前，“拿下他！”
禁军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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