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夜雨如注,敲打着内务府档案室斑驳的窗棂。
石青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时,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墨汁的酸气扑面而来。这里没有炭盆那种令人窒息的苦杏仁味,只有纸张受潮后发酵出的腐朽气息。对于习惯了韩贵妃殿内恒温暖阁的石青来说,这种阴冷让她清醒,也让她感到一种近乎疼痛的真实。
“贵人深夜造访,可是为了那个炭盆?”
说话的是档案司的主管,姓韩,名唤韩安。他是韩贵妃远房堂兄,此刻正坐在高高的紫檀木案后,手里把玩着一枚成色极差的翡翠扳指。他的眼神浑浊,却在石青踏入门槛的瞬间,变得像蛇信子一样黏腻而锐利。
石青拢了拢身上的狐裘,并未立刻回答,而是目光扫过身后堆积如山的卷宗。那些泛黄的纸页如同无数张沉默的嘴,等待着被翻阅,也等待着吞噬秘密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石青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,“本宫只是听说,前位沈贵人留下的遗物,皆由内务府归档。既然她已故去,这生辰八字若是有误,总得有个说法,免得日后冲撞了祖宗牌位。”
韩安的手指在扳指上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:“贵人这话,老奴听不懂。沈贵人乃病逝,寿终正寝,生辰八字早已录入黄册,何来误之说?况且,那是娘娘亲自赏赐的炭盆,上面刻的字,难道还有假?”
“字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”石青向前迈了一步,皮靴踩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回响,“若是刻错了日子,那便是诅咒;若是刻对了日子,却烧死了人,那便是谋杀。公公觉得,本宫该信哪一个?”
韩安的眼神骤然一冷。
他缓缓放下手中的扳指,从袖中掏出一块手帕,轻轻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灰尘。“贵人慎言。后宫之中,最忌妄议主上恩赐。那炭盆上的字迹,乃是宫廷画师亲笔,金粉描边,岂容你随意揣测?”
“是吗?”石青冷笑一声,从怀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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