承乾宫偏殿的窗纸被风雨拍打得簌簌作响,像极了某种濒死者的喘息。
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大半,只剩几缕暗红的余烬在灰白中苟延残喘。那股混杂着陈年霉味与铁锈腥气的冷风,顺着封条撕裂的缝隙钻进来,刺得人骨缝生疼。
苏婉坐在榻边,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青铜腰牌。铜锈粗糙的颗粒感刮过指腹,带来一阵细微的震颤。她抬起眼,看向门口那个佝偻的身影。
“姑姑既已送了炭来,为何还站着?”
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一阵随时会散去的烟。
掌事姑姑低着头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朱砂封条的残片。她的眼神躲闪,不敢看炭盆,也不敢看苏婉,只是盯着地上的青砖缝隙,仿佛那里藏着能救命的稻草。
“娘娘,”姑姑的声音沙哑,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,“贵妃娘娘说,这炭是前朝罪臣府旧物,带着怨气。若是不烧干净,恐冲撞了贵人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这是规矩。低位嫔妃受赐,需自行处置,不得假手他人。”
苏婉微微一笑,笑意未达眼底。
“所以,姑姑是来看我如何‘处置’,还是来收尸的?”
姑姑浑身一颤,猛地抬起头,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。她迅速从袖中掏出一小块封泥,放在案几上。
“娘娘明鉴,奴婢只是奉命行事。这封泥……是贵妃娘娘特意留下的防伪标记。若炭中有异,封泥自会变色。”
说完,她转身就走,脚步慌乱得几乎要跌倒。
苏婉没有阻拦。
她知道,掌事姑姑怕的不是炭里的秘密,而是那个秘密背后可能牵连出的血债。她只想尽快逃离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房间。
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,随后是沉重的落锁声。
偏殿彻底成了孤岛。
苏婉站起身,走到炭盆前。她蹲下身,看着那些灰烬。前朝罪臣府的旧炭,这一卷东西,从第一章在门外被看见,到第二章被移入屋内,第三章被封条束缚,第四章被火舌舔舐边缘,第五章灰爆四溅露出核心,如今到了第六章,余烬冷透,定下了结局。
它不再仅仅是诅咒,而是证据。
她伸出手指,拨开表面的浮灰。指尖触碰到了一块硬物。
不是炭块,而是一小片金属。
苏婉将它夹起,对着昏暗的光线看去。那是一片薄薄的银片,边缘有着不规则的断裂痕,上面刻着一个极小的字:白。
白芷家族的徽记?
不,不对。
苏婉眯起眼睛,将银片翻转过来。背面刻着一行小字,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间刻下的:*忠魂未泯,血书难寄。*
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想起那枚腰牌背面残缺的“忠”字。为什么被凿去右半边?因为那是先帝侍卫的制式,而右半边,代表着“背叛”或“清洗”。
有人刻意破坏了它,试图掩盖真相。
但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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