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棉絮，死死捂住陆家嘴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。
世界被隔绝在外，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嗡嗡声，和孙伟手机屏幕亮起时那一点刺眼的冷光。
邹衡坐在长桌尽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。
那里有一道极细的褶皱，是他刚才在暗巷里攥紧拳头留下的痕迹。
此刻，那道褶皱正随着他掌心的汗意，慢慢变得潮湿而黏腻。
孙伟站在会议桌的另一侧，西装笔挺，脸上挂着那种职业化的、毫无温度的微笑。
他把手机轻轻推过红木桌面。
动作很慢，像是在展示一件珍贵的礼物。
“邹总，”孙伟的声音圆润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，“有些话，我觉得还是当面对质比较好。毕竟，这关系到谭氏集团未来的股价稳定。”
邹衡没有看手机。
他的目光落在孙伟那只不断敲击桌面的手指上。
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，却掩盖不住底下因紧张而微微发白的指节。
“你说。”
邹衡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就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，而不是即将引爆的商业炸弹。
孙伟笑了。
他按下播放键。
一段音频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。
那是昨晚在车内，邹衡与谭清越对话的片段。
虽然经过了剪辑，但那些关于“车祸”、“逃避”、“怀表”的字眼，依然清晰可辨。
每一个字，都像是一颗钉子，狠狠钉入在场每一位高管的耳膜。
空气凝固了。
没有人说话。
只有窗外的雷声，沉闷地滚过天际。
邹衡看着那段跳动的波形图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这段录音的来源。
也知道孙伟想要什么。
钱。
权。
以及摆脱谭家控制的机会。
孙伟挪用公款的窟窿，已经大到无法填补。
他需要这笔并购案的尾款，更需要邹衡彻底退出谭氏的核心决策层。
只有这样，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接手一切，洗白自己的罪行。
“邹总，”孙伟凑近了一些，压低声音，“只要你在新的协议上签字，放弃百分之十五的股权，并且……签署离婚协议。这段录音，还有今天在这里发生的一切，都会烂在肚子里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谭小姐那边，我会处理好。她是个聪明人，应该知道怎么选。”
邹衡抬起眼。
瞳孔深处，有什么东西正在碎裂。
不是愤怒。
是某种压抑了五年的、名为“懦弱”的东西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。
他想起五年前那个下午。
三点十七分。
刹车失灵。
火光冲天。
他躲在车后座，看着她在火海中挣扎，看着自己颤抖的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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