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子秤的蜂鸣声还在耳膜里震荡。
红色的数字定格在：-2.0kg。
陈默站在地下三层垃圾处理中心的中央，低头看着自己的脚。
那里曾经被黑色的颗粒覆盖，现在却空空如也。
第七号分类桶静静地立在角落。
桶壁光滑如镜，没有任何黑斑，没有任何污渍。
它像一块崭新的工业制品，完美得令人作呕。
赵主管跪在地上，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已经碎裂。
他不再擦拭屏幕，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空荡荡的桶。
“契约……”赵主管喃喃自语，“契约已经履行。”
陈默没有回答。
他抬起手，摸了摸手腕。
智能手表上的时间显示：06:15。
距离缴纳‘身体维持费’的最后期限，还有十五分钟。
如果体重不能恢复到标准值，他将破产。
如果不破产，他将被送入“再教育营”。
如果进入再教育营，他将彻底失去自我。
这就是规则。
冰冷，无情，不可违抗。
但此刻，陈默感觉不到饥饿。
也感觉不到恐惧。
他的意识正在下沉。
沉入那团黑色的混沌之中。
沉入城市能源网的底层逻辑层。
那里没有光，只有数据流。
像粘稠的黑色石油，缓缓流动。
陈默睁开眼。
他不再站在地下三层。
他站在一座由代码构成的迷宫中。
四周是无数闪烁的光点，每一个光点都是一段记忆，一个灵魂。
它们被标记为“垃圾”，被系统强制删除，被转化为电能。
陈默向前走去。
脚下的地面柔软而湿润，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体上。
他必须找到赵主管女儿的意识碎片。
那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唯一的希望。
迷宫深处传来低语声。
那是无数冤魂的合唱。
他们在哭泣，在愤怒，在祈求。
陈默捂住耳朵，继续前行。
他知道，前方有陷阱。
系统的防御机制并非防火墙，而是“遗忘算法”。
任何试图读取被标记为‘垃圾’的数据包，都会强制覆盖访问者的短期记忆。
这是市政厅为了掩盖非法人体置换实验而设计的终极手段。
只要触碰真相，就会忘记自己是谁。
陈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伸出右手，指尖触碰到了一团灰色的雾气。
那是赵主管女儿的意识碎片。
就在指尖接触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拉了进去。
疼痛。
剧烈的疼痛。
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铁钳，生生撕开他的脑海。
陈默咬紧牙关，没有叫出声。
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
他在脑海中构建起一道防线。
一道由数字构成的防线。
姓名：陈默。
职业：清洁工。
目标：找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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