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落地窗透进冷白的光,将那张泛黄的照片映得格外刺眼。
陆宁没有看裴远,她的目光死死锁在照片右下角那个模糊的签名上。那是赵姨年轻时的字迹,笔锋尖锐,像一把未出鞘的刀。
“你在看什么?”裴远靠在门框上,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袖口。他身上的咖啡香混合着消毒水味,这是一种让人安心的、却又令人窒息的秩序感。
“看一个错误的医疗档案。”陆宁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像是在陈述一份营养报告,“第三人民医院,2014年。那时候你刚拿到执业资格,赵姨还在做护理组长。这张照片里的背景,不是普通实验室,是特药研发区。”
她抬起眼皮,看向丈夫:“裴医生,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吗?这意味着在那之前,你们就已经在合作了。不是为了治病,是为了……实验。”
裴远整理了一下金丝眼镜,嘴角的笑意并未消散,反而更深了几分。“陆宁,你的血糖指标今天早上又波动了。低血压伴随轻微震颤,这是典型的皮质醇反应过度。你需要休息,而不是在这里进行这种毫无根据的臆测。”
“臆测?”陆宁反问,“还是说,你害怕我想起某些被你刻意遗忘的细节?”
就在这时,玄关传来急促的门铃声,紧接着是钥匙插进锁孔的转动声。
门被推开了。赵姨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,手里提着公文包。赵姨穿着一件暗红色的丝绒旗袍,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、居高临下的冷笑。
“妈,你怎么来了?”裴远的语气依然温和,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。
“我来看看我的儿媳妇是不是疯了。”赵姨跨过门槛,目光扫过客厅,最后定格在陆宁手中的照片上,“哦,原来是在研究这个。小陆啊,人老了容易糊涂,你也别太较真。医生说你是‘糖尿病并发症’导致的认知障碍,这病治不好,只能控制。”
陆宁的心沉了下去。
这就是她的目的。确诊为精神或认知障碍,剥夺民事行为能力,从而合法地接管信托基金。
“赵姨,”陆宁放下照片,站起身,动作缓慢而优雅,“我想签那份《控糖协议》补充协议。但我有一个条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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