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门在身后合上，隔绝了餐厅里那些或惊愕、或窃喜的视线。
厚重的红木门板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是一口棺材盖缓缓落下。
程远没有立刻坐下。
他站在书桌前，背对着汪曼和程振东，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无名指上的婚戒。
金属摩擦皮肤的声音，在死寂的空气里被无限放大。
咔哒。
咔哒。
那是他焦虑时的习惯动作，也是他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信号。
汪曼端着那碗莲子百合汤，一步步走到桌边。
瓷碗底接触桌面，发出一声轻响。
温热的汤汁在碗里微微晃动，表面浮着一层细腻的油花，映着头顶惨白的灯光。
她没有喝。
只是把碗轻轻推到程振东手边。
“爸，外面冷，趁热暖暖胃。”
她的声音平缓，带着职业性的礼貌，像是在招待一位普通的长辈。
但程振东没有碰那碗汤。
他的目光死死盯着程远的背影，手里还握着那把从桌布下抽出的拆信刀。
刀刃上还沾着一点深蓝的布料纤维。
那是刚才混乱中留下的痕迹。
“转过身来。”
程振东开口，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桌面。
程远动作一顿。
他缓缓转过身，脸上已经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假笑。
虽然眼角还在不受控制地抽搐。
“爸，您别生气。”
程远拿起桌上的钢笔，指尖修长干净，却在颤抖。
他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，双手递到程振东面前。
“这是新的股权转让协议。我已经让律师拟好了，只要您签个字，汪氏的股权就能平稳过渡到我名下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飘向汪曼，语气变得柔和却充满威胁。
“曼曼，你也签了吧。这样大家都能体面地结束这段婚姻，对婉儿也好，对家族也好。”
汪曼看着那份文件。
纸张洁白，印章鲜红。
看起来完美无缺。
但她知道，这上面每一个字，都是程远用谎言堆砌起来的坟墓。
她没有接。
而是端起自己的那碗汤，轻轻吹了吹气。
白色的蒸汽升腾起来，模糊了她的面容。
“程远，”她轻声说，“你刚才说，为了偿还那笔五千万的借贷，抵押了汪氏的核心资产？”
程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点头：“是。那是为了公司周转，不得不做的牺牲。”
“哦？”
汪曼抬眼，目光清冽如冰。
“可是我记得，三年前，有一笔两千万的海外转账，收款方是一家名为‘离岸星辰’的空壳公司。”
她停顿了一下，观察着程远瞳孔的微缩。
“那笔钱，后来去了哪里？”
书房里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窗外的雷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程远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。
他张了张嘴，想要辩解，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程振东手中的拆信刀猛地收紧。
他抬起头，锐利的目光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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