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宗祠后院的青石板上,溅起浑浊的水雾。
庞晚站在枯井旁,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,浸透了那件昂贵的白色真丝衬衫。
手腕上的红痕已经肿起,膏药边缘渗出一丝暗红。
她没去管它,只是盯着井口。
那里黑漆漆的,像一张吞噬一切的嘴。
录音笔里的滴水声,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。
滴答。
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踩在神经末梢上。
“庞小姐,这里只有死水。”
陈妈撑着一把黑伞,声音压得很低,眼神躲闪地避开庞晚的视线。
她不敢看庞晚的眼睛,也不敢看那口井。
作为管家,她见过太多庞家的秘密。
但今晚这个,超出了规矩。
庞晚没有回答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密封袋,里面装着书房地毯纤维里收集到的茶渍碎片。
碎片边缘锋利,映着闪电的光,泛着冷冽的瓷白。
这是她留下的物理证据。
也是任远以为她只会隐忍的错觉。
现在,这层错觉被撕碎了。
任远想测试她的底牌。
他想看看,这个庞家旁系的女眷,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软弱可欺。
如果是,他就直接吞并那3%的股份。
如果不是……
庞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那就别怪她掀桌子。
她蹲下身,将耳朵贴近井口。
风声呼啸,掩盖了大部分声响。
但在风停的间隙,她听到了。
沉闷的撞击声。
还有压抑的、痛苦的喘息。
那是真庞振业的声音。
那个为了维持家族表面和平,默许任远行为的伯父。
此刻,他正被关在地下密道里。
任远封锁了入口,还派了清理现场的杀手。
时间紧迫。
午夜钟声即将敲响。
一旦过了午夜,庞晚手中的代持股份将被强制回购,自动归零。
她必须在那之前拿到东西。
或者,毁掉这一切。
庞晚站起身,拍了拍裙摆上的泥水。
她从手包里拿出一枚微型信号干扰器,按下了开关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“陈妈。”
她开口,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。
“去把那个冒牌货带到后院来。”
陈妈愣了一下,随即低下头:“是。”
她转身走向祠堂侧门,脚步有些踉跄。
庞晚看着她的背影,手指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膏药。
痛感清晰而真实。
像是在提醒她,尊严是可以被践踏的,只要代价足够大。
但这次,她不要尊严。
她要生存。
十分钟后,陈妈扶着那个浑身颤抖的男人走了过来。
男人穿着和真庞振业一模一样的唐装,脸上画着拙劣的妆容。
他是任远安排的替身。
庞晚看着他,就像看着一个滑稽的小丑。
“把他推下去。”
她说。
陈妈的手抖了一下,但还是照做了。
两个保镖上前,架住冒牌货,将他狠狠推向枯井边缘。
冒牌货尖叫着,挣扎着,但无济于事。
随着一声闷响,他被扔进了井底的杂物堆里——那是庞晚提前让人布置的陷阱。
虽然井底有缓冲物,不会死人,但足以让他失去行动能力,并发出巨大的噪音。
噪音会掩盖接下来的动作。
庞晚走到井边,从怀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杆。
杆子顶端连着一条绳索,绳索另一端绑着一个小型炸药包。
这是她昨晚让助理送来的。
任远以为她在犹豫,在谈判。
其实,她在准备爆破。
密道的入口就在井底下方三米处。
任远用瓦斯封锁了通道,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逃脱,也是为了销毁证据。
但他没想到,庞晚会用同样的方式,封死退路。
她将金属杆探入井中,调整角度。
雨水打在她的脸上,冰冷刺骨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