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尽头的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任远没有离开。
他站在阴影里,像一尊被遗忘的雕塑,只有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微弱的壁灯光下,折射出冷硬的光泽。
他在等。
等庞晚露出破绽,等她因为恐惧而颤抖,或者因为愤怒而失言。
这是任家的策略:试探底线。
如果庞晚软弱可欺,他就继续用补充协议将她逼入绝境;如果她强硬难缠,他就换个更狠的法子,比如直接切断庞氏的资金链。
此刻,他手里把玩着一只金属打火机。
“咔哒。”
盖子打开,又合上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像是在倒计时。
庞晚停下了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,只是微微侧过脸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任先生不累吗?”
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像是闲聊,却字字清晰。
任远挑了挑眉,从阴影中走出半步。
“我在等你去餐厅。”
他说,“伯父在等我们。”
庞晚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打火机上。
那是一只老式的Zippo,黄铜外壳已经被摩挲得发亮。
盖子上刻着两个字母:L.W.
那是庞晚母亲的名字缩写。
任远注意到了她的视线,手指下意识地收紧,将打火机藏进西装口袋。
动作很快,但没能逃过庞晚的眼睛。
“那是谁的?”
庞晚问。
任远冷笑一声:“庞家旧物。怎么,庞小姐连这点规矩都不懂?”
庞晚没有再追问。
她知道答案。
那只打火机是庞守正生前最珍视的东西,后来失踪了,所有人都以为被庞振业扔进了垃圾桶。
没想到,它会在任远手里。
这意味着,任家和庞守正之间,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联系。
但这不重要。
现在重要的是,餐桌旁坐着谁。
“走吧。”
庞晚整理了一下袖口,那里有一道刚刚贴好的创可贴,边缘有些翘起,隐约透出底下暗红的淤青。
那是刚才任远故意打翻茶杯时,烫出的痕迹。
也是她录下的第一份证据。
录音笔藏在衣领内侧,红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,随即熄灭。
音频已经保存完毕。
茶渍留在地毯上的形状,也被她用手机拍了下来。
物理证据和数字证据,双重保险。
两人并肩走向餐厅。
脚步声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响,一下,又一下,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奏上。
推开厚重的雕花木门,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。
长桌尽头,坐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门,背影佝偻,穿着一件深紫色的唐装。
那是庞振业。
或者说,看起来像庞振业的人。
听到动静,那人缓缓转过身来。
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,眼神温和,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。
“来了?”
庞振业开口,声音沙哑,带着长者特有的威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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