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的钟声还没敲响，书房里的空气却已经稠得化不开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停了，只剩下屋檐滴水的声音，一下，又一下，像是倒计时的心跳。
庞晚坐在红木书桌前，背脊挺得笔直。
她手腕上那道被烟头烫出的红痕，此刻正隐隐作痛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创可贴，动作很慢，很轻。
撕开包装纸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她将创可贴贴在伤口上，指尖用力按压，直到边缘完全贴合皮肤。
疼痛被隔绝在薄薄的胶布之下，但那种灼烧感依然顺着神经末梢往心里钻。
任远站在书桌对面，手里把玩着那枚婚戒。
深灰色的西装剪裁考究，衬得他身形修长而冷硬。
他的目光落在庞晚的手腕上，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。
“疼吗？”
他问，声音温润如玉，带着惯有的居高临下的温柔。
庞晚抬起眼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比起失去庞氏3%的股份，这点疼，不算什么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，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空气里。
任远轻笑一声，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。
纸张翻动的沙沙声，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他将文件推到庞晚面前。
封面上，四个大字赫然入目：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“庞小姐，我想你误会了什么。”
任远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节奏从容不迫。
“这不是威胁，而是通知。”
“任家不需要一个背负着庞家烂账的儿媳。”
“签了它，你可以带走属于你的那部分现金补偿，干干净净地离开。”
庞晚看着那份协议，没有伸手去拿。
她的目光越过文件，落在任远身后壁炉的方向。
那里，火焰正在跳跃。
而在壁炉前的地毯上，散落着几片青瓷碎片。
那是之前摔碎的茶盏。
裂痕像蜘蛛网一样蔓延，丑陋而狰狞。
第一章时，滚烫的茶水泼在她手背上，嘶嘶作响。
第二章时，陈妈将它洗净放回原处，裂痕隐现。
第三章时，它在谈判桌上被推给任远，成为筹码。
第四章时，它在书房地毯上摔碎，碎片混入纤维。
第五章时，碎片被收集进密封袋，作为证据。
而现在，第六章。
它们被扔进了壁炉。
高温炙烤着瓷片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
灰烬中，只余一句未说完的话。
任远顺着她的视线看去，眉头微皱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庞晚收回目光，重新看向任远。
“我在看这只茶盏最后的归宿。”
她顿了顿，嘴角微微上扬，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任先生，你总是喜欢毁掉一些旧东西，来证明你的新秩序。”
任远眯起眼睛，手指停止了转动。
“庞晚，别耍花样。”
“这份协议是你唯一的出路。”
“庞振业挪用资金供养情妇林婉的事，一旦曝光，庞家股价会崩盘。”
“到时候，别说这3%的股份，你连庞家的门都进不来。”
他说出这句话时，瞳孔微微收缩。
他在试探。
他想看看庞晚是否真的如传闻中那样软弱可欺。
如果她害怕，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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