坤宁宫偏殿的炭火早已熄了，只剩下一盆冷灰，像死人的眼。
庞婉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，却让她头脑异常清醒。
窗外大雪纷飞，将隆安殿的喧嚣隔绝在外。
这里安静得可怕，只有赵公公手中那串佛珠拨动的细微声响，一下，又一下，敲在人心上。
“贵人，娘娘有旨。”
赵公公的声音圆滑如油，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漠，“太傅旧疾复发，经查证乃是因为有人暗中诅咒。戴嬷嬷已伏法，但余毒未清，需彻查根源。”
庞婉垂着眼，看着面前那只黑漆炭盆。
盆底那道“永宁”的刻痕，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狰狞而清晰。
这是戴嬷嬷留下的最后痕迹，也是她给自己挖的坑。
“臣妾听闻，戴姑姑生前曾掌管内务府炭火之事。”
庞婉轻声开口，语气温婉，却带着刺，“若说是诅咒，这炭火中的异样，是否也该查查？”
赵公公眯起眼，手中的佛珠停了一瞬。
他瞥了一眼身后低着头的翠儿，又看了看庞婉那张毫无血色的脸。
“贵人慎言。”
赵公公压低声音，似笑非笑，“戴嬷嬷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人，她的‘失误’，自有娘娘定夺。贵人如今自保尚且艰难，何必牵扯太多？”
庞婉抬起头，目光清澈如水。
“臣妾不敢妄言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指尖轻轻抚过炭盆边缘粗糙的触感。
“这炭盆，是从戴嬷嬷房里搜出来的。里面残留的矿粉，与太傅案中发现的一模一样。若只杀戴嬷嬷一人，恐难服众。”
赵公公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知道，庞婉这是在逼他表态。
若是坐实了戴嬷嬷是主谋，那背后指使的人是谁？
若是说戴嬷嬷只是执行者，那真正操盘手又是谁？
此刻，殿门被推开。
一阵寒风卷入，夹杂着雪花的腥气。
贵妃走了进来。
她没有穿那件华丽的朝服，只披着一件素净的大氅，脸上看不出喜怒。
她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炭盆，最后落在庞婉身上。
那一瞬间，庞婉捕捉到了贵妃眼神中的一丝探究。
不是杀意，也不是怜悯，而是一种审视棋手的冷静。
“这就是证据？”
贵妃的声音很轻，听不出情绪。
庞婉站起身，恭敬地行礼，却没有起身的意思。
“回娘娘，这是戴嬷嬷房中搜出的证物。”
“炭中有毒，矿粉含异，意在谋害重臣，扰乱宫闱。”
“臣妾斗胆，请娘娘彻查炭火来源，以正视听。”
贵妃冷笑一声：“彻查？你想查谁？”
“臣妾想查的是，这‘永宁’坊停产半年的私炭，究竟是如何流入宫中，又为何会出现在戴嬷嬷的房里。”
庞婉一字一顿，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，钉在空气里。
赵公公在一旁急道：“贵人！这可是涉及太傅大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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