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从窗棂的缝隙里钻进来,像细碎的冰碴子,刮在脸颊上生疼。
姜婉坐在榻边,指尖按着那半斤炭。
炭是黑的,却泛着一种不自然的青灰。
这是受潮后烘干的劣质炭,掺了太多的泥和碎屑。
钟姑姑站在门口,手里捏着那本《内务府例规》,指甲修剪得极短,干净得有些瘆人。
“娘娘,时辰到了。”
她的声音尖利,像是用钝刀子割布。
“李总管吩咐,即刻迁往北苑。这里的炭火,便不用带了。”
姜婉没有抬头。
她只是轻轻吹了一口气,落在掌心那点微弱的余温上。
“钟姑姑说笑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一层薄雾。
“这半斤炭,是内务府拨给我的体面。若是不带走,岂不是说我不识抬举?”
钟姑姑冷笑一声。
“体面?在这宫里,能活着就是最大的体面。娘娘若是再磨蹭,奴才可要动手了。”
门外传来靴底踩在雪地上的声音。
沉重,整齐。
那是禁军的脚步。
姜婉终于抬起头。
她的眼神平静,没有恐惧,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礼貌。
“既然钟姑姑这么着急,”她缓缓站起身,裙摆扫过冰冷的地面,“那就请吧。”
她没有收拾行李。
甚至连那件发霉的冬衣都没有穿。
只披了一件单薄的夹袄,赤脚踩在冻硬的地板上。
脚底的疼痛让她清醒。
她知道,这不是搬迁。
这是流放。
北苑的风,能把人的骨头都吹裂。
而那份盖着李德全印章的调令,此刻正压在那堆发霉冬衣的最底层。
上面写着:迁往北苑。
名单上有她。
也有所有低位嫔妃。
这是一次清洗。
一场精心策划的、无声的屠杀。
姜婉走出偏殿。
风雪扑面而来,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。
但她没有闭眼。
她要看着这一切发生。
钟姑姑走在前面,步伐急促。
她需要尽快完成这个任务,好回去向李德全邀功。
至于那些低位嫔妃的死活,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。
姜婉跟在后面。
她的脚下是一串深深的脚印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雪地上刻下一个字。
一个“忍”字。
但只有她自己知道,这个字的笔画里,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