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废弃工厂生锈的铁皮屋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温以宁抱着林小满,蜷缩在角落一堆发霉的纸箱后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铁锈气,混合着她指尖伤口渗出的血腥味。
那抹鲜红已经干涸,结成暗褐色的痂,像一道丑陋的疤,提醒着她刚才在宴会厅里的狼狈与决绝。
她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。
小满睡得很沉,呼吸均匀,小手紧紧攥着温以宁的衣角。
在那只粉嫩的手腕内侧,有一块形状奇特的黑色胎记。
像一滴凝固的墨,又像是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。
五年前,这块胎记曾让常砚洲疯狂寻找过她。
如今,它成了她最大的秘密,也是她必须带走的枷锁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沉重,缓慢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温以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没有保镖,没有助理,只有一个人。
常砚洲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铁门。
雨水顺着他剪裁考究的黑色风衣滴落,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他手里没有伞,也没有武器。
只提着一盏昏黄的露营灯,灯光微弱,却刺破了黑暗中的对峙。
“找到你了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被雨声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温以宁猛地抬头,眼神警惕如兽。
她下意识地将小满往怀里藏了藏,身体向后缩去,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。
“你想干什么?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锋利的寒意。
常砚洲没有回答。
他目光扫过温以宁苍白的脸,最后落在她那只受伤的手上。
指节泛白,那是他刚才在车上握方向盘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此刻,他想要触碰却又不敢伸出的手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,递了过来。
信封边缘已经被雨水浸湿,皱皱巴巴。
“这是你要的真相。”他说。
温以宁没有接。
“我不需要你的施舍,更不需要你的怜悯。”
“这不是施舍。”常砚洲向前迈了一步,靴子踩在水洼里,溅起泥点,“这是道歉。”
他单膝跪下。
在这个泥泞、肮脏、充满废弃感的角落里,这位曾经高高在上、掌控一切的常氏总裁,卑微地跪在了温以宁面前。
这个动作太过突兀,以至于温以宁愣了一瞬。
常砚洲将信封放在地上,轻轻推向她。
“五年前,你父亲挪用公款,证据链完整。如果当时我父亲不签字隔离你,你会被送进警局,甚至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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