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浅推开那扇厚重的落地玻璃门时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走廊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疯狂抽打着顶层公寓的外墙，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。
她需要逃离。
逃离那个被数百万双眼睛窥视的牢笼，逃离陆沉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，逃离手机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、带着戏谑意味的弹幕。
“第三条条款。”
她低声重复着刚才在耳边说出的话，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泡沫。
互不干涉私生活。
陆沉没有关直播。
这意味着，此刻正有两千万人，透过这扇半开的门，看着她在暴雨中狼狈不堪的背影。
林浅深吸一口气，试图让肺部充满冰冷的湿气，以此压制住胸腔里那股几乎要炸开的怒火和羞耻。
她走到阳台边缘，扶着栏杆的手心里全是冷汗。
雨气顺着缝隙钻进来，打湿了她的发梢。
一滴水珠顺着她的脸颊滑落，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。
就在这时，身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碎裂声。
那是手机掉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音。
林浅猛地回头。
陆沉站在客厅与走廊的交界处，身形挺拔如松，黑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领带依旧微松，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。
但他手中的手机，已经脱手而出。
屏幕朝下，重重地砸在地上。
裂纹像蛛网一样瞬间蔓延，从摄像头一直延伸到电池仓的位置。
但诡异的是，那束微弱的光并没有熄灭。
相反，直播的画面依然在传输。
因为手机内置了备用电源，且连接着稳定的Wi-Fi信号。
即便屏幕碎裂，它依然是一个正在工作的直播终端。
林浅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这不是意外。
陆沉从未失手过。
他松开手的动作太自然，太从容，仿佛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刻。
“陆沉！”
林浅的声音尖锐起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。
“你在干什么？”
陆沉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手机，又抬起头，目光穿过昏暗的走廊，落在林浅苍白的脸上。
他的眼神冷漠如冰，却又在那层冰面之下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玩味。
“停电了。”
他淡淡地说道。
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林浅愣住了。
她环顾四周，发现客厅的灯光确实闪烁了几下，随后彻底熄灭。
只剩下窗外闪电划破夜空时，那一瞬惨白的光亮。
以及……地上那部手机屏幕发出的、幽幽的微光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林浅咬着牙，一字一顿地说道。
她知道这条街区的电路系统极其稳定，除非人为切断主闸，否则不可能出现这种级别的电压不稳。
而陆沉，是这家地产公司的总裁。
切断顶层公寓的主电闸，对他来说易如反掌。
陆沉迈开步子，一步步走向她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浅的心尖上。
他在距离她半步远的地方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既然你不喜欢镜头对着你，”
他弯下腰，捡起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手指轻轻抚过那道狰狞的裂痕，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肌肤。
“那我就帮你换个角度。”
林浅后退了一步，背脊紧紧贴着冰冷的栏杆。
退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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