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孟宅巨大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手掌在拍打，试图闯入这个被雨水隔绝的世界。
秦浅站在玄关与客厅的交界处，浑身湿透。
黑色的风衣早已失去了原本的挺括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勾勒出她颤抖的轮廓。
水珠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汇聚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她没有开灯。
客厅里一片漆黑，只有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，瞬间照亮屋内死寂的布局。
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，混合着孟驰身上那股熟悉的、令人窒息的烟草味和冷冽的古龙水气息。
这是一种侵略性的味道，曾经让她感到安全，如今却让她作呕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剧烈收缩。
手中的东西已经被雨水泡软，边缘卷曲，泛着灰白的光泽。
那是那份婚前协议的复印件。
也是这六章以来，横亘在他们之间最冰冷的屏障。
第一章，她推开主卧门锁；第二章，孟驰试图打开它失败；第三章，他撬开缝隙；第四章，锁芯松动；第五章，门彻底敞开却无人进入。
现在，第六章。
她主动解锁。
不是用钥匙，而是用决绝。
秦浅迈开脚步。
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尖上。
她知道他在哪里。
沙发深处，那片阴影里。
那里坐着一个男人，一个掌控欲极强、理智至上、视情感为累赘的男人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。
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孟驰没有起身。
他甚至没有改变坐姿，只是微微抬起了头。
借着又一闪的雷电，秦浅看清了他的脸。
苍白，消瘦，眼窝深陷。
指尖还夹着那根烟。
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，已经烧到了尽头，烫到了他的指腹。
但他浑然不觉。
或者说，他根本不在乎痛觉。
秦浅的心猛地揪紧了一下。
这就是他刚才的状态吗？
在暴雨夜，在婚姻濒临崩溃的边缘，他独自坐着，看着敞开的门，任由时间流逝，任由火焰吞噬皮肤。
他在等谁？
等她回头？
还是等她彻底消失？
秦浅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将手中那张湿透的纸举了起来。
纸张在闪电下显得格外脆弱，仿佛一碰就会碎成粉末。
“孟驰。”
她叫他的名字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判决书。
“这是我们的过去。”
她将纸团狠狠掷向他所在的方向。
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，最终落在茶几上，溅起几滴泥水。
“从今天起，作废。”
孟驰的目光落在那团纸上。
他没有去看，也没有去捡。
他的视线越过那团废纸，牢牢锁定在秦浅脸上。
眼神深邃如潭，藏着太多秦浅读不懂的情绪。
愤怒？
失望？
还是……心疼？
谁也说不清。
“你以为撕了这张纸，就能改变什么？”
孟驰终于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带着一种刻意的迟缓，仿佛在掩饰某种失控。
黑色风衣下的身躯依旧挺拔，但秦浅注意到，他的左手一直垂在身侧，手指微微蜷缩，似乎在压抑着什么。
“协议只是形式。”
他一步步走向她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，每一步都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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