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前的空气像一块浸透水的湿抹布,死死捂在江城市老城区的窗玻璃上。
闷热。
田默站在玄关内侧,手里捏着一把十字螺丝刀。
他的指腹感受着金属柄上的防滑纹路,冰凉,坚硬。
这是他在这一行干了十年养成的习惯——在手忙脚乱之前,先确认工具的触感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不是余强那种拖沓、带着戏谑的步伐。
而是林婉的。
高跟鞋敲击老旧水磨石地面的声音,杂乱无章,像是某种濒临崩溃的节奏。
“田默!开门!”
林婉的声音透过厚重的防盗门传进来,带着哭腔,尖锐得刺耳。
她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。
或者说,她选择性地忽略了刚才那一幕。
她只看到丈夫没有立刻开门,只看到弟弟余强在楼下焦急地打电话,只看到那个戴兜帽的男人消失在雨幕中。
在她的认知里,这是一场误会。
一场需要丈夫忍耐和包容的家庭纠纷。
田默没有动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老式球形门锁。
这把锁已经被他拆下了一半。
内部的弹子结构暴露在外,黄铜色的弹簧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
那是他花了两个小时,一点点清理掉原本被篡改过的锁芯后,重新组装的部分。
每一颗弹子的高度,都经过了他精密的计算。
这不是普通的维修。
这是重构。
他要把这个家,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。
“田默!你听见没有?”
林婉拍打着门板,力道很大。
咚。咚。咚。
每一下都像敲在田默的太阳穴上。
他抬起眼皮,看向猫眼。
门外,林婉脸色苍白,头发凌乱,身上那件昂贵的真丝衬衫沾满了泥点。
而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余强正靠在楼梯间的墙壁上。
他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张略显浮肿的脸。
那枚假金戒指在灯光下反射出廉价的光泽。
余强似乎察觉到了田默的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。
他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句什么,然后挂断,抬头看向猫眼的方向,虽然他知道里面看不见,但他依然享受着这种掌控感。
他在等。
等林婉彻底失控,逼田默开门。
然后,他就会以拯救者的姿态出现,拿走那把并不存在的备用钥匙,确立自己在这个家里的权威。
这是一套成熟的剧本。
田默见过太多这样的男人。
软弱,贪婪,喜欢用别人的尊严来填补自己的空虚。
但今天,剧本变了。
因为田默手里,握着真正的底牌。
“田默,你再不开门,我就报警了!”
林婉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绝望的嘶吼。
余强在旁边补了一刀:“姐,别跟他废话。他敢非法拘禁你,我们就让他坐牢。”
这句话,是余强打给林婉时说的。
目的是施压。
让林婉觉得,只有开门,才能避免更严重的后果。
田默看着这一幕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他没有解释。
解释是无能的表现。
在锁匠的世界里,锁不会说话,它只会通过转动或卡死,来告诉你真相。
人也是一样。
他拿起工具箱里的润滑油,滴了两滴在裸露的锁芯弹子上。
嗤嗤。
细微的气化声响起。
这是为了测试新装弹子的顺滑度。
如果手感不对,说明还有偏差。
如果有偏差,余强手里的钥匙就插不进去。
哪怕是一毫米的误差,也足以让那些自以为是的试探变成笑话。
“田默!你是不是想害死我?”
林婉终于忍不住,开始砸门。
她的理智正在崩塌。
恐惧让她失去了判断力,愤怒让她忘记了底线。
她以为田默是在惩罚她。
惩罚她让弟弟进来,惩罚她试图用那把备用钥匙控制田默。
她不知道的是,从这一刻起,她已经不再是局外人。
她是这场博弈中最可悲的棋子。
田默深吸一口气。
他握紧了螺丝刀,将最后一颗定位销推入槽位。
咔哒。
一声轻响。
锁芯内部完成了最后的咬合。
完美。
他站起身,走到门前。
但没有开门。
相反,他打开了门缝,只留了一道十厘米宽的缝隙。
冰冷的雨水味道瞬间涌了进来,夹杂着楼道里发霉的气息。
林婉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田默会开门。
余强也愣了一下,随即眼中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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