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师事务所的会议室里，空气冷得像被抽干了氧气。
崔明薇坐在长桌的一端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那节奏很稳，像某种倒计时。
袁景珩站在她对面，深灰色的西装依旧剪裁得体，但袖扣被他无意识地摩挲得有些发亮。
他的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、看似温柔实则轻蔑的笑意。
“明薇，”袁景珩开口，声音温和得让人毛骨悚然，“何必把关系弄得这么僵？只要你签了这份解除婚约协议，袁家依然会保你体面。”
崔明薇没有看他。
她的目光落在桌角那一滩已经干涸的红酒渍上。
那是昨晚宴会留下的痕迹。
第一章时，它在白色高定礼服裙摆上晕开；第二章被擦拭却留下印痕；第三章渗入地毯纤维成为污点；第四章被掩盖在昂贵的地毯下成为隐患；第五章被雨水冲刷扩散至客厅地面；第六章在书房地板上彻底风干，变成一块无法忽视的褐色斑块，标志着秘密的暴露。
此刻，它安静地趴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，像一块丑陋的伤疤。
也是唯一的线索。
“体面？”崔明薇终于抬起眼，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种经过精密计算的冷漠，“袁景珩，你的‘体面’，是建立在我母亲苏婉的死因被篡改的基础上吗？”
袁景珩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袖扣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。
他笑了笑，眼神里没有波澜：“苏婉阿姨的事，早就结案了。那是意外。我们都在往前看。”
“意外需要销毁医疗记录吗？”崔明薇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复印件，轻轻推到他面前，“匿名号码发送的第一条指令，就是删除所有关于苏婉死亡的医疗记录。为什么？因为那不是意外，是谋杀。”
袁景珩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那一瞬间，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，但很快被掩饰过去。
他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衣领，试图用气势压倒对方：“你在胡说什么？如果没有证据，这就是诽谤。父亲还在等着我们的好消息，你这样闹，只会让他失望。”
“失望？”崔明薇冷笑一声，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袁振东比你想的要清醒得多。他知道你在做什么，他在等一个收网的时机。而你，正在亲手把自己送进网里。”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夜色深沉，半山腰的庄园灯火通明，像是在庆祝一场即将完成的掠夺。
“你以为资金流向海外了吗？”崔明薇背对着他，看着玻璃上映出的自己那张苍白却坚定的脸，“我查过了。那些所谓的海外空壳公司，只是障眼法。真正的资金回流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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