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振华手中的骨瓷杯停在半空。
那口茶，并没有咽下去。
他眉间的褶皱像是一道被强行撕裂的口子，浑浊的眼底翻涌着某种难以名状的惊怒与……恐惧？
孟听晚站在原地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。她看着那缕升腾的热气在冷空气中消散，看着薛振华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泛白。
这不是中毒的反应。
这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后的应激。
“家主。”陈管家不知何时已退至阴影处，声音机械得像是一台生锈的机器，“需要叫医生吗？”
“滚出去。”薛振华没有回头，声音低沉得近乎砂纸摩擦。
陈管家躬身，无声地退出了书房。厚重的红木门合拢，将暴雨的轰鸣隔绝在外，也切断了所有可能的窃听路径。
现在，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以及，那个刚刚还在走廊里狼狈不堪的林婉儿，和那个此刻正从侧门快步走入、满脸伪善笑意的沈逸舟。
“听晚，你吓到爷爷了？”沈逸舟的声音轻柔得让人作呕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未签署的婚前协议，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。他走到薛振华身边，自然地想要搀扶老人的手臂，却被薛振华厌恶地甩开。
薛振华转过身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沈逸舟的脸：“沈逸舟，你刚才在楼下对林小姐做了什么？”
沈逸舟愣了一下，随即露出恰到好处的困惑：“爷爷，我只是去安慰了一下婉儿。她受了惊吓，情绪不太稳定。至于听晚姐姐……”他看向孟听晚，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，“她似乎有些神志不清，一直在胡言乱语。”
胡言乱语？
孟听晚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她缓缓抬起手，整理了一下裙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，动作优雅而缓慢，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
“是吗？”她的语速平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后吐出，“那沈先生不妨解释一下，为什么这杯茶里，会有‘海妖之泪’的味道？”
空气瞬间凝固。
沈逸舟的脸色微变，但很快恢复了平静：“听晚姐姐又在说笑了。茶里怎么会有戒指的味道？”
“不是戒指的味道。”孟听晚轻轻摇了摇头，目光落在薛振华紧握的拳头上，“是蓝宝石粉末混合了安神药后的苦味。沈先生为了让我闭嘴，真是费心了。”
她向前迈了一步，逼近沈逸舟。
“你以为，只要控制了我的行动，就能拿到薛氏30%的投票权委托书？”孟听晚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，“可惜，你算漏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沈逸舟眯起眼睛，眼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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