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的镜面雾气未散,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,像极了某种缓慢流淌的倒计时。
沈清站在洗手台前,看着镜中那个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的女人。她抬手,指尖触上无名指。那枚原本素净的银戒,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碎钻包裹,折射出冷冽而刺眼的光芒。沉重,冰冷,像是一道焊死在血肉上的枷锁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陆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温和得近乎虚伪。他没有靠近,只是靠在门框上,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袖口那枚精致的金属扣。那是他习惯性的动作,也是沈清最警惕的信号——那枚袖扣里藏着微型干扰器,足以屏蔽方圆五米内所有的电子信号。
沈清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转动了一下戒指。钻石与皮肤摩擦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“陆沉,”她的声音低缓,带着金属般的冷硬质感,“你为什么要给我发那个坐标?”
陆沉推了推金丝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晦暗:“为了让你明白,有些路,只有我能带你走。那条废弃码头,是你唯一能触发‘自毁协议’测试的地方。我想看看,在极端压力下,你会不会亲手销毁自己的底牌。”
“所以你不怕我反抗,”沈清转过身,直视着他,“你怕的是我反抗得太聪明。”
陆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那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。“沈清,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。你以为你在博弈,其实你只是在配合我的演出。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周年纪念日,我把象征平等的素圈改成象征束缚的碎钻牢笼,不是为了羞辱你,而是为了宣示主权。你的独立,是对我权威的挑衅。我需要你回到笼子里,哪怕是以这种破碎的方式。”
沈清垂下眼帘,视线落在那枚戒指上。表面光鲜,实则冰冷沉重。她知道,一旦《外观管理条款》中关于“个人定制饰品不可篡改”的保护期失效,这枚戒指在法律上将自动视为夫妻共同财产,且无法撤销。届时,她不仅失去了设计自主权,连这枚戒指的物理所有权都将归陆氏所有。
但她要的不是所有权,而是真相。
“让我看看戒指的内侧。”沈清说。
陆沉挑了挑眉,似乎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他沉默了片刻,最终点了点头,走到梳妆台前,拿起一把精密的放大镜,递给她。“看吧。但别试图拆解它,里面的结构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。”
沈清接过放大镜,手指微微颤抖。不是恐惧,而是兴奋。她凑近戒指,透过镜片,看到了内侧一行极小的微雕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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