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敲打着警局问询室厚重的防弹玻璃。
宋知意坐在金属椅上，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指尖那枚钻戒的碎片还在，边缘锋利，嵌进掌心的肉里。
血已经干了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
她看着对面坐着的那个男人——温庭深。
他身上的高定西装依旧挺括，但袖扣上的铂金光泽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冰冷刺骨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克制。
「宋小姐，」温庭深的声音很低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平稳，「你父亲的名字出现在名单上，是个误会。」
他说的是“误会”。
而不是否认。
宋知意抬起眼，语调平缓得像在读一份财务报表：
「如果是误会，为什么这份名单的加密等级是绝密？」
「而且，为什么受益人栏里，写的是‘林婉’？」
温庭深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林婉。
那是温老爷子已故妻子娘家的名字。
也是温家早年一笔海外信托基金的唯一受益人。
这笔钱，早在五年前就被标记为“坏账”，从温家的财报中彻底抹去。
如今，它重新浮出水面。
伴随着宋父的死因，以及温家伪造财报的证据。
「你想说什么？」温庭深问。
他在等。
等宋知意提出条件。
就像过去三年里，每一次谈判那样。
只要给够筹码，宋家就会闭嘴。
但这次，宋知意没有提钱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，屏幕亮起。
上面是一张扫描件。
文件标题：《关于温氏集团涉嫌洗钱及遗产侵占的内部审计报告》。
发送对象：陈董，以及另外七位独立董事。
「我不想要钱，」宋知意说，「我想要那15%的股权，以及董事会的一票否决权。」
「作为交换，这份报告，我会暂时扣留。」
温庭深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。
「你以为你在威胁我？」
他身体前倾，手肘撑在桌面上。
那个动作让他看起来像一只捕猎前的豹子。
「宋知意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「今晚，是我甩掉你。」
「不是你在利用我。」
就在这时，问询室的门被推开。
警察走了进来。
身后跟着两个人。
一个是经侦大队的队长，脸色严肃。
另一个，是陈董。
陈董穿着一身灰色的风衣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他的脸上没有表情，眼神却有些躲闪。
「宋小姐，」经侦队长走到桌前，将一份冻结令拍在桌上，「有人举报你非法获取商业机密，并试图操纵股价。」
「你的临时投票权账户，已被司法冻结。」
宋知意没有看那份冻结令。
她看向陈董。
「陈董，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？」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陈董避开了她的目光。
他低下头，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这个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掩饰某种紧张。
「宋小姐，这是公事。」
他说。
然后，他转身离开。
脚步有些虚浮。
宋知意看着他离开的背影，忽然明白了一切。
陈董不是在保护温家。
他是在自保。
他私下持有大量做空温家的期权。
如果温家崩盘，他能赚得盆满钵满。
但如果宋知意掌握了确凿证据，直接起诉温家洗钱，那么温家可能会提前破产清算。
那样的话，他的期权就变成废纸。
所以，他必须阻止宋知意。
用警方的名义，用法律的程序。
把宋知意拖入泥潭。
让她无法发声。
温庭深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他走到宋知意面前，俯下身。
两人的距离很近。
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淡淡的香水味。
温庭深的味道是冷冽的雪松。
宋知意的味道，是苦涩的黑咖啡。
「你输了，宋知意。」
他低声说。
「你以为你抓住了我的把柄？」
「但你忘了，在这场游戏里，规则是我定的。」
他直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。
黑色的，小巧精致。
他将U盘轻轻放在桌上，推到宋知意面前。
「这里面，有你父亲车祸的全部真相。」
「包括谁下的命令。」
宋知意盯着那个U盘。
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兴奋。
温庭深以为，交出这个U盘，就能买断她的沉默。
但他不知道，宋知意根本不需要这个U盘。
因为她手里，已经有了一份更致命的东西。
那份报告，不仅仅指控温家洗钱。
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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