侧廊的灯光比宴会厅昏暗许多,隔绝了那些窥探的视线和窃窃私语。
宋知意没有停步。
她的指尖还残留着戒指碎裂时的刺痛感,那枚名为“永恒”的订婚钻戒,此刻正嵌在她指腹的血肉里,像一枚生锈的铁钉。第一章里它被温庭深砸进香槟塔,第二章它成了刺破皮肤的凶器,而第三章,它将化作对赌协议上最冰冷的印章。
现在,它是她手里唯一的筹码。
陈董坐在侧廊尽头的皮质沙发上,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已经盖上了笔帽。他面前放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临时决议草案,墨迹未干。
宋知意走到他面前,没有寒暄,也没有示弱。
她将那只染血的手轻轻放在大理石桌面上,指尖按住了那份草案的边缘。
“陈董,”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,“温家今晚发布的Q3财报,如果按照这个版本公布,股价开盘至少跌百分之十二。”
陈董抬起眼皮,目光落在她指尖那抹刺眼的红上。
他没有让人赶走她,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惊讶。他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水晶杯,里面是半杯冰水。
“宋小姐说笑了。”陈董的语气圆滑而疏离,“庭深总亲自审核过的数据,怎么会出错?”
宋知意微微一笑,那笑容里没有温度,只有精准的计算。
“因为‘新希望’项目的实际亏损额,不是三千万,而是三个亿。”她顿了顿,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而且,这笔钱并没有计入当期损益,而是通过离岸公司挂在了应收账款里。陈董,您是财务出身,应该知道这种操作在审计眼里叫什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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