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六上午九点,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,尘埃在光柱中飞舞。
范美琳站在茶几旁,手里那根刚擦过地的鸡毛掸子还带着静电,吸附着几根头发丝。她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套装,丝绸面料贴合着她紧绷的身体曲线。她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挂在薛明身上,嘴角挂着一丝尚未散去的冷笑。
“怎么?坐累了?”
她的声音尖锐,划破了客厅里死寂的空气。
薛明没有抬头。他依旧盘腿坐在左数第三块米黄釉面地砖上,膝盖下的裂纹已经蔓延了一小截,像蛛网般无声地扩张。他的呼吸平稳,仿佛刚才那一指之力耗尽了他的所有耐心,此刻只剩下一具空壳。
范美琳见他不语,心中的不安反而加剧。这种沉默不是屈服,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蔑视。在她熟悉的剧本里,男人面对她的威压,要么求饶,要么暴怒摔东西。但薛明既不求饶,也不摔东西,他只是坐在那里,像一块顽固的石头。
“王妈。”范美琳转头喊道。
保姆王妈从厨房探出头,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。她手里拿着抹布,显然是在打扫刚才因薛明动作而震落的灰尘。
“去把水桶拿来。”范美琳命令道,“既然女婿不想跪,那就让他洗个脸清醒清醒。今天是结婚纪念日,家里不能脏兮兮的,更不能有这种……不敬的氛围。”
王妈浑身一颤,手中的抹布差点掉在地上。她看了一眼薛明,又看了一眼范美琳,嘴唇哆嗦着:“夫人,这……”
“让你去就去!”范美琳厉声喝道,“别让我说第二遍。要是让亲家母知道我们范家的女婿连个水都端不稳,我这脸往哪搁?”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刺中了范美琳最隐秘的痛点。
今天不仅是结婚纪念日,更是范美琳向娘家展示权力的日子。她特意提前通知了父母中午会来吃饭,她要让他们看到,在这个家里,谁是主宰,谁又是附庸。薛明的这次“不跪”,如果传出去,就是打范家的脸,就是证明她范美琳治家无方,连一个软饭男都管不住。
她需要一场公开的仪式,来修复这个裂痕。
王妈不敢再犹豫,转身走向阳台的水房。水桶轮子滚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,咕噜噜,咕噜噜,像是倒计时。
薛明终于动了。
他没有起身,也没有躲避。他只是缓缓伸出右手,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折叠整齐的白手帕。动作慢条斯理,仿佛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古董。
他将手帕铺在膝盖上,然后拿起旁边花瓶里的一枝枯叶——那是昨天剩下的装饰物,早已失去水分,脆得一碰就碎。
他用指尖捏住枯叶的一端,轻轻摩擦着手帕的边缘。
沙沙,沙沙。
细微的声音,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。
范美琳皱起眉头。她在观察薛明的微表情,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慌乱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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