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的空气里弥漫着陈旧纸张和昂贵雪茄混合的味道，这种气味曾让我感到窒息，如今却成了最熟悉的背景音。
尹承渊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我。他手里那杯红酒已经晃到了最后，深红色的液体在杯壁上挂出一道凄厉的弧线，像极了此刻他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“你以为捡几片废纸就能翻盘？”他没有回头，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轻蔑，仿佛刚才那一通电话只是处理一只恼人的苍蝇，“晚秋，冷静期还有两个小时结束。过了这个点，你拿到的只有一张离婚证，和一身还不清的债。”
我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地毯上那些散落的纸屑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的原件碎片。第一章它被撕成两半扔在地上；第二章孟晚秋捡起上半截藏入袖口；第三章她在书房用紫外线灯照射下半截发现隐形墨水；第四章她将两半拼合，发现夹层里的股权代持协议；第五章她用拼合后的文件威胁尹承渊的合伙人；第六章她拿着完整证据链走进董事会会议室。
而此刻，这些碎片正静静地躺在我的脚边，等待着最后一次拼图。
“承渊。”苏曼的声音从门口传来，尖锐得像指甲划过玻璃。她倚在门框上，妆容精致，眼神里满是看好戏的兴奋，“别跟她废话了，直接报警吧。非法入侵、盗窃商业机密，让她在里面待几天，我看她还怎么嚣张。”
尹承渊转过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他的手指修长，指腹上沾着一点干涸的红酒渍，那是刚才情绪激动时不小心碰洒的。这细微的狼狈被他刻意忽略，转而化作一种虚张声势的傲慢。
“报警？”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袖扣，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我的脸，“太便宜她了。我要让她知道，在这个家里，连呼吸都是要经过我允许的。”
他大步走向我，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回响。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我的神经上。
“把手机交出来。”他伸出手，掌心向上，命令式的语气不容置疑，“里面有什么，我不说你也清楚。那是你偷拍我的证据，也是你试图勒索尹家的罪证。”
我低下头，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。
“我没有手机，尹先生。”我的语速极慢，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称量，“而且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他眉头微皱，似乎对我的平静感到意外。
“我从来不需要偷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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