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雨季的暴雨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疯狂拍打着江家半山别墅的落地窗。
书房门缝下透出的暖黄灯光突然熄灭。
紧接着是一声清晰、干脆的“嘶啦”。
那是厚磅纸被硬生生扯断的声音，盖过了窗外的雷声。
温以宁坐在地毯上，背靠着冰冷的红木门板。
她没动。
甚至没有抬头。
她知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。
《婚前财产协议》原件，彻底死了。
从第一章保险柜里的完整契约，到第二章桌面下的博弈，再到第三章逐页撕碎的绝望，第四章碎纸机的轰鸣，第五章马桶漩涡的吞噬，最后第六章漂浮的残渣。
这一章，它归于虚无。
江叙白推开门走了出来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灰丝绸睡衣，手里把玩着一支万宝龙钢笔。
笔尖在指尖转动，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。
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看着温以宁，就像在看一件不再需要的旧家具。
「看来，你终于明白了。」
江叙白的声音慵懒而轻蔑。
他走到温以宁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「没有原件，你就只是江家的一个前妻。法律不保护幽灵，温以宁。」
温以宁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上没有泪水，也没有愤怒。
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她伸出手指，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「江总说得对。」
「纸质文件确实消失了。」
「但你以为，销毁证据就能切断因果吗？」
江叙白愣了一下。
随即嗤笑一声。
「别天真了。那个U盘已经被我格式化。云端备份？温以宁，你觉得我会留那种把柄在你手里？」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黑色的U盘。
随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。
塑料撞击金属的脆响，像是某种判决。
「明天董事会，我会宣布股权重组。你的30%，会全部稀释到1%以下。」
「到时候，你可以净身出户，或者……」
他俯下身，凑近她的耳边。
声音低得像鬼魅的低语。
「或者，让你身败名裂。」
温以宁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而是因为计算。
她在计算江叙白话里的漏洞。
如果他已经掌握了足以让她身败名裂的证据，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？
为什么还要亲自出来确认她是否绝望？
除非……
他也在赌。
赌她会崩溃，赌她会求饶，赌她会主动放弃一切来换取沉默。
温以宁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却带着锋利的寒意。
「江叙白，你犯了一个错误。」
「你太自信了。」
她从地毯上站起来。
动作缓慢，却异常坚定。
她拍了拍裙摆上的灰尘，仿佛刚才坐着的不是冰冷的地板，而是王座。
「你以为我今晚坐在这里，是在等你原谅我吗？」
江叙白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那股从容的笑意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「那你是在等什么？」
「等死？」
温以宁没有回答。
她拿出手机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