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无数只手掌在疯狂拍打。
书房内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书桌上一盏复古台灯，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。
光晕中心，是那张被撕碎、揉皱、最终送入碎纸机的《婚前财产协议》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它曾经存在过的证据。
现在，只剩下满地狼藉。
温以宁站在门口。
她没进去。
只是隔着那道敞开的门缝，看着江叙白。
他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，领口微敞。
手里那支万宝龙钢笔，笔尖悬在半空。
墨水滴落，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洇出一小块黑斑。
像一滴血。
或者，一个句号。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？”
温以宁开口。
声音很轻，却穿透了雨声。
江叙白的手指僵了一下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惊慌，只有一种被打断节奏后的不耐。
“说什么？”
他反问。
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“我说，游戏结束了。”
温以宁没动。
她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。
瞳孔，眼轮匝肌，嘴角的肌肉走向。
她在拆解。
像拆解一份复杂的财务报表。
三秒前，他在烧纸。
火焰舔舐纸角，卷曲，变黑，化为灰烬。
那是《婚前财产协议》原件的最后一次呼吸。
第一章，它在保险柜里沉睡。
第二章，它躺在桌面上，冰冷而威严。
第三章，纸张发出痛苦的撕裂声。
第四章，碎纸机轰鸣，将其肢解成无法辨认的条状。
第五章，水流冲刷，将碎片带入下水道。
第六章，马桶水面漂浮着浑浊的残渣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物理意义上的毁灭完成。
按照常理，江叙白应该感到轻松。
毕竟，他花了整整六个月，精心策划这场“清理”。
为了明天董事会的顺利过渡，为了彻底切断温以宁的反制能力。
但他没有。
他的肩膀是紧绷的。
握笔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甚至，额角有一层极细密的冷汗。
那不是解脱。
那是恐惧。
温以宁心中冷笑。
原来如此。
那句没说完的话——“你以为……”
不是警告。
是试探。
他在赌。
赌她不知道备份的存在。
赌她会因为原件消失而崩溃，从而主动放弃谈判。
可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因为他低估了她的冷静，也高估了自己的掌控力。
“江叙白。”
温以宁向前迈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地毯上，无声无息。
“你烧掉的，只是一张纸。”
江叙白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他放下钢笔。
金属笔杆触碰桌面，发出清脆的“哒”声。
在这死寂的空间里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一张纸，就是全部。”
他站起身。
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，带着压迫感。
“温以宁，法律讲究证据。原件没了，你就是个笑话。谁会在乎一个疯女人的胡言乱语？”
他说得很慢。
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试图用傲慢来掩盖心虚。
温以宁看着他。
看着这个同床共枕五年的男人。
此刻，他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野兽。
虽然龇牙咧嘴，但尾巴夹得很紧。
“如果我只是个笑话呢？”
温以宁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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