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湿冷的手，拍打在半山别墅的玻璃幕墙上。
温以宁坐在地毯上。
羊毛纤维粗糙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裙摆，硌着她的皮肤。
她背靠着那扇厚重的红木门。
门缝底下，原本透出的暖黄灯光，在十分钟前熄灭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令人窒息的黑暗。
以及，从门板另一侧传来的，极轻微的、机械运转的嗡嗡声。
那是碎纸机工作的声音。
低沉，平稳，带着一种冷酷的效率。
温以宁抬起手腕。
腕表指针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。
距离江氏董事会召开，还有六个小时。
这六个小时，是生与死的界限。
她闭上眼睛，开始计算。
第一步，确认原件状态。
碎纸机的声音持续了大约四十五秒。
对于一份厚磅纸装订的《婚前财产协议》而言，这个时长足够将其变成无法辨认的碎片。
江叙白没有停。
紧接着，是一阵水流声。
哗啦，哗啦。
那是马桶冲水的声音。
水声掩盖了纸张落入漩涡的细微声响，也掩盖了他最后一点犹豫。
他做得很彻底。
从保险柜取出，置于桌面，逐页撕碎，送入碎纸机，焚烧灰烬，冲入马桶。
这一套流程，他在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完成得行云流水。
就像处理一件过期的垃圾。
温以宁的手指，轻轻扣住地毯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在等待。
等待那个结果。
等待那个能让她彻底死心的信号。
或者，一个翻盘的契机。
书房内。
江叙白站在洗手台前。
镜子里的男人，穿着深灰色的丝绸睡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一截苍白的锁骨。
他拧开水龙头，用冷水泼在脸上。
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。
他抬起头，看着镜中的自己。
眼神平静，甚至带着一丝解脱后的慵懒。
“干净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。
声音在空旷的浴室里回荡。
他拿起那条昂贵的埃及棉毛巾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脸。
动作优雅，从容。
仿佛刚才销毁的不是决定一个女人命运的法律文件，而是一张用错的草稿纸。
他转过身，走向书桌。
桌面上空空如也。
只剩下一个黑色的万宝龙钢笔，静静地躺在天鹅绒笔搁上。
笔尖还残留着一点点墨迹，那是他刚才签署那份“自愿放弃股权声明”时留下的。
虽然温以宁还没有签字。
但他知道，她会签的。
只要证据消失，法律追溯切断，她就只是一个被婚姻困住的笼中鸟。
没有筹码，就没有谈判资格。
江叙白拿起钢笔。
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感到安心。
他走到门口，手搭在门把手上。
停顿了一秒。
门外，一片死寂。
只有走廊尽头，陈妈房间透出的微弱灯光，在窗帘后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陈妈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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