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半山别墅的落地窗，声音沉闷而密集，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试图推开这扇隔绝内外的玻璃。
严薇站在书房门外，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。她并没有立刻推门，而是侧耳倾听。
里面很静。
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，以及一种极轻、极缓的呼吸节奏。
那是石钧在抽烟。
空气透过门缝渗出来，带着雪松香混合着烟草的焦苦味。这种味道曾经让严薇感到安心，如今却像一层冰冷的膜，裹住了她的神经。
她抬起手，指尖触碰到黄铜门把手的瞬间，停顿了一秒。
这一秒，她在计算风险。
石钧刚才给了她U盘，也给了她“去拿”的许可。这是一个陷阱吗？还是一个测试？
无论哪种，她都必须进去。
因为那张被烧毁的协议草稿，不仅仅是一张纸。它是石钧今晚所有焦虑的源头，也是他防线崩溃的唯一证据。
严薇转动把手，无声地滑开房门。
书房内的光线昏暗，只有壁炉里的火光在跳动。
石钧背对着门口，站在巨大的红木书桌前。他穿着那件深灰色高定西装，背影挺拔得像一尊雕塑，但严薇注意到，他的肩膀微微紧绷，那是极度压抑下的生理反应。
他没有回头，只是将手中的烟蒂按灭在精致的银质烟灰缸里。
动作很慢，慢得有些刻意。
“不是让你休息吗？”石钧的声音从背后传来，低沉，沙哑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严薇没有回答，而是径直走向书桌。
她的目光扫过桌面。
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激烈的销毁行动。纸张燃烧后的灰烬还残留着余温，空气中弥漫着那种特有的、烧焦的纤维素气味。
但在灰烬之外，严薇看到了别的痕迹。
桌面上有一片明显的灰尘扰动区，原本整齐摆放的文件架被推到了角落，露出底下的一块空白区域。
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色印记，像是某样东西长期放置后留下的轮廓。
现在，那东西不见了。
或者说，被移动了位置。
严薇走到壁炉旁，蹲下身。
火焰舔舐着黑色的煤炭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她伸出手，并未直接触碰那些滚烫的灰烬，而是用指尖轻轻拨弄着边缘冷却的部分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石钧走了过来，停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。
他的影子投射在严薇身上，带来一阵寒意。
“找一点……回忆。”严薇轻声说，语调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无关紧要的财务报表，“毕竟，这是我们婚姻的开始。”
石钧冷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嘲讽。
“婚姻？”他重复着这个词，仿佛在咀嚼一块变质的肉，“严薇，你到现在还在用这种词来装饰你的野心？”
严薇没有反驳。
她知道，石钧以为她只是在寻找那份协议的残骸，试图从中拼凑出对他有利的条款，或者证明他的签署存在瑕疵。
但他不知道，严薇真正关注的，是销毁过程中的那个“疏忽”。
就在十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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