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陆家嘴那间全封闭玻璃直播室里的空气，比外面的暴雨更令人窒息。
卫昭站在碎纸机前，指尖搭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。
他能感觉到机器内部齿轮转动的微弱震颤，像某种濒死生物的抽搐。
屏幕右上角的在线人数：4,821,309。
这个数字正在以每秒三百人的速度疯狂跳动。
弹幕已经看不清内容，只剩下一片红色的海洋，那是愤怒、好奇和看客心态汇聚成的洪流。
温廷坐在高背椅上，手里把玩着那个黑色的遥控器。
他的西装依旧笔挺，但袖口那滴干涸的咖啡渍，像是一块丑陋的胎记，撕碎了他精心维持的精英人设。
“卫昭，你还有十秒。”
温廷的声音慵懒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拇指悬在红色按钮上方，那是切断信号并启动物理销毁程序的开关。
一旦按下，碎纸机会将最后那份遗嘱连同硬盘一起绞成粉末。
而卫昭刚才那句关于墓地的谎言，也将彻底失去证据支撑。
这是围猎的最后一步。
利用直播的不可逆性，制造既成事实。
卫昭没有说话。
他在计算概率。
碎纸机的噪音分贝是85，足以掩盖心跳声，但不足以掩盖金属碰撞声。
镜头死角在右侧三米处，那里有一盏忽明忽暗的补光灯，频闪频率为60赫兹。
如果在那一帧黑暗里动手，成功率是67%。
但这不够。
他要的不是逃跑，而是让这场表演失控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”温廷轻笑一声，身体后仰，露出修长的手指，“温氏破产清算在即，我不想再陪你玩过家家了。”
“温总，”卫昭开口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做最后的审计复核，“你真的确定，按下这个键，就能洗白一切吗？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温廷眉头微皱。
“我在问，”卫昭盯着他的眼睛，“当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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