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急红灯像凝固的血，泼满了这间全封闭的玻璃直播室。
温廷的声音从阴影深处飘来，带着那种令人作呕的慵懒：“卫审计师，别在那儿发抖。镜头可都看着呢。”
卫昭背靠着主控台，冷汗顺着额角滑落，滴在冰冷的金属面板上。他不敢回头，因为他知道，那把枪口正抵在他的后腰脊椎第三节——那是肾脏的位置，也是人体最脆弱的防线之一。
“在线人数：461,002。”
屏幕右下角的数字还在跳动，但跌幅减缓了。恐慌正在转化为一种猎奇的兴奋。观众们并不关心真相，他们只关心这场名为“断舍离”的戏码还能演多久。
李娜站在角落，手指死死攥着对讲机，指节泛白。她看了一眼手机屏幕，上面显示着温廷刚刚转账成功的截图。她的呼吸急促而破碎，眼神游移，不敢与卫昭对视。她知道，如果今天出了岔子，这笔钱就是买命钱，也是催命符。
老陈缩在技术柜后面，手里捏着一把绝缘钳，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。他没说话，只是盯着碎纸机出口处那张缓缓飘落的A4纸，瞳孔微微收缩。他认得那个字体，那是温父生前特有的签名习惯，歪斜，却有力。
卫昭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。
那不是遗嘱。至少，不全是。
刚才在黑暗中，温廷塞进碎纸机的东西，并不是整份文件。卫昭记得那一瞬间指尖触碰到的质感——粗糙，带着油墨味，还有一丝……血腥气？
不，是铁锈味。
温廷的手从卫昭背后移开，绕到他面前。那双修长却沾着咖啡渍的手指，轻轻挑起卫昭的下巴。
“捡起它。”温廷命令道，“告诉全世界，这是伪造的。是你卫昭为了勒索温家，精心设计的骗局。”
卫昭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可怕。
“为什么？”他问，语速平稳，“你明明已经转移了资产。销毁它，对你没有任何好处。除非……你想掩盖的不是债务，而是别的什么。”
温廷的笑容僵了一瞬，随即变得更加狰狞。
“因为我想看你死。”温廷低声说，“而且，那张纸上有你父亲的名字。你知道的，温老爷子当年是怎么‘意外’去世的。如果你承认那是假的，你就承认了你一直在撒谎。如果你不承认……”
他抬起手，手中的黑色遥控器在空中晃了晃。
“这把遥控器的电量，只剩最后5%。”温廷指了指头顶那盏忽明忽暗的补光灯，“一旦电量耗尽，备用电源切断，这间屋子就会变成真正的坟墓。而我，有办法在断电前，让你‘意外’坠楼。”
卫昭看向那盏灯。
频闪的频率加快了。
*滋——滋——*
电流麦的啸叫声再次刺破耳膜，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。
弹幕开始疯狂滚动：
【卧槽，温总拿枪指着卫昭？】
【剧本吧？这演技太浮夸了。】
【楼上闭嘴，看那个遥控器！真的要没电了！】
【在线人数：458,300。越来越刺激了。】
数字在降。每一秒，都有人因为恐惧或无聊而退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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