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，声音沉闷得像某种濒死的喘息。
餐厅里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，将叶振国那张布满皱纹的脸照得无所遁形。
他坐在主位上，手里捏着一只骨瓷茶杯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茶杯里的茶早已凉透，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垢，像极了叶家此刻摇摇欲坠的体面。
沈清坐在他对面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面前放着一份文件，《资产监管补充协议》。
纸张洁白，边缘锋利，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。
这是最后一道防线。
电子公证书只能冻结现有资产，却无法阻止叶承泽通过复杂的关联交易掏空公司未来的利润。
只有这份协议生效，家族信托的监管权才能从“被动防御”转为“主动审计”。
叶振国终于放下了茶杯。
瓷底磕碰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在死寂的餐厅里，这声音大得像是一记耳光。
“清儿，”叶振国的声音沙哑，带着长辈特有的威严，却掩不住底下的虚弱，“你这是在逼承泽，也是在逼我。”
沈清没有眨眼。
她的目光落在文件右下角那个空白的签名栏上。
那里缺了一个名字。
一旦签了字，叶承泽就彻底失去了对核心业务的处置权。
所有的资金流向，都将暴露在第三方审计机构的显微镜下。
“爸，这不是逼迫。”
沈清的声音很轻，语速平稳，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代码逻辑。
“这是止损。”
她抬起眼，直视叶振国躲闪的目光。
“承泽已经抵押了核心资产给境外空壳公司。如果今晚不签字，明天早上董事会就会收到破产预警。到时候，叶家的名声完了，公司的根基也断了。”
叶振国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当然知道那些空壳公司是谁的手笔。
但他更清楚，一旦这份协议签署，叶家内部那些见不得光的账目，也将被连根拔起。
那些为了维持家族表面和谐而默许的灰色交易，将成为罪证。
“你要的证据呢？”
叶振国突然问道，眼神变得锐利如刀。
沈清心中一凛，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她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。
叶振国不是在问法律程序，而是在问政治筹码。
他要的不是正义，而是控制权。
“陈秘书手里有一份完整的转账记录备份。”
沈清淡淡地说道，“那是他私自拷贝的，原本是为了讨好承泽，现在成了我们唯一的突破口。”
叶振国冷笑一声，那笑声里满是讥讽。
“沈清，你以为我在乎那份证据吗？”
他身体前倾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我在乎的是，一个外人，凭什么插手叶家的家务事？”
“我要你把陈秘书交出来。让他自己把话说清楚，把脏水泼干净。然后，我再签字。”
沈清的手指在桌下紧紧扣住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