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播间的在线人数定格在1,024,389。
红色的数字不再跳动,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,贴在黑屏的角落。
田默维持着那个完美的微笑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密计算,既不过分谄媚,也不显僵硬。
这是他在公关课上练过无数次的表情——“体面的失败者”。
碎纸机还在轰鸣。
那台工业级的钛合金粉碎机,正贪婪地吞噬着最后几页空白A4纸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沉闷而规律,像是某种大型野兽的咀嚼声。
*咔嚓。咔嚓。咔嚓。*
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空气,也在切割田默最后的退路。
他不能动。
哪怕手指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,哪怕汗水顺着脊背滑进衬衫里带来一阵寒意。
他必须坐在那里,看着白铮的背影,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,表现得像个输家。
一个心甘情愿放弃所有抵抗、接受命运安排的输家。
赵刚站在门口,手里的对讲机贴着嘴唇。
他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桌面。
桌面上空空如也。
除了那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,只剩下那台正在工作的碎纸机,和一支孤零零躺在那里的万宝龙钢笔。
没有U盘。
没有硬盘。
没有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。
白铮转过身来。
他手里把玩着那支钢笔,笔帽被旋开又盖上,发出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这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田默,你做得很干净。”
白铮走到桌前,指尖轻轻划过桌面。
那里还残留着刚才拔插设备时的微弱静电痕迹,但在高清摄像头的镜头外,无人能察觉。
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。”
白铮低下头,凑近田默的耳边。
声音压得很低,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你想销毁证据?你想保留底牌?”
他轻笑了一声,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“可惜,直播间里的两百万双眼睛,只看到了你签署离婚协议的过程。”
“至于那些‘意外’消失的数据……”
白铮直起身,整理了一下袖口。
“那是你自己的问题。”
田默抬起头,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白总说笑了。”
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去,冷静、克制,甚至带着一丝自嘲。
“我只是不想让过去的那些烂账,继续污染田氏的未来。”
这句话一出,黑掉的直播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。
不是信号恢复。
而是后台数据流的异常波动。
林小满那边,终于切断了备用线路。
田默在心里默默数了三秒。
一秒。
两秒。
三秒。
这就是他留给自己的时间窗口。
在这三秒内,他必须确认一件事。
确认那台碎纸机里,真的什么都没有。
或者说,确认真正致命的东西,已经不在这里了。
赵刚走了进来。
脚步声沉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田默的心跳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便携式扫描仪,开始在桌面上移动。
红光扫过桌面,扫过椅子,最后停留在田默的手边。
“田先生,请配合检查。”
赵刚的语气公事公办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犹豫。
他收了白铮的钱,但他更清楚田默的脾气。
如果田默真的藏了什么,绝不会这么轻易地被发现。
除非……
赵刚的目光落在碎纸机的出口处。
那里堆积着细碎的纸屑,洁白,均匀,没有任何异样的颜色或质地。
一切都很完美。
完美得让人害怕。
田默站起身。
他的动作缓慢而优雅,像是刚刚结束一场漫长的谈判。
他拿起桌上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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