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声惊雷炸响，震得书房的玻璃窗嗡嗡作响。
紧接着是打火机清脆的开盖声。
夏晚站在门外，指尖死死扣住门缝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地板上积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扇厚重的红木门后。
方廷之正在里面。
他在销毁那份婚前协议草稿。
那是贯穿这六章的执念。
第一章它完好，却在烈火中颤抖；
第二章它被切碎，却拼凑出关键页；
第三章它被冲入马桶，残留着未干的墨迹；
第四章它被烧毁，灰烬里藏着未燃尽的字；
第五章它在垃圾桶底部被发现，复印成铁证；
第六章它作为筹码重新出现，如今却要在第七章彻底消失。
门内传来纸张撕裂的声音。
缓慢，从容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优雅。
那是碎纸机运作的低鸣。
夏晚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潮湿而沉重。
她举起手机，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。
录音键已经按下。
红灯闪烁，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夏晚推开门，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方廷之背对着她。
深灰色衬衫的袖口卷起，露出修长的小臂。
他的手指间夹着一缕青烟。
烟灰摇摇欲坠，沾在他指尖，像是一层洗不掉的污垢。
听到她的声音，他动作顿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转过身。
眼神阴鸷，嘴角却挂着一丝慵懒的笑意。
“这么晚了，怎么还没休息？”
他语气轻蔑，仿佛刚才那场毁灭证据的行为只是随手清理垃圾。
夏晚没有回答。
她目光落在桌上。
那台黑色的碎纸机还在运转。
吐出的纸屑薄如蝉翼，层层叠叠地堆积在收集盒里。
那是他们六年感情的残骸。
也是方家股权争夺战中，他最大的软肋。
“若男方出轨则净身出户。”
夏晚低声念出那行字。
声音平稳，带着金属般的冷硬。
方廷之的笑容僵在脸上。
他放下手中的烟蒂，踩灭在烟灰缸里。
火星熄灭的瞬间，书房陷入短暂的黑暗。
只有窗外的闪电划过，照亮他扭曲的脸。
“你以为你赢定了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皮鞋敲击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。
“夏晚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那只是一份草稿。”
“真正的协议，早在三年前就锁进了保险箱。”
他在撒谎。
夏晚知道。
她手里有备份，但需要原件作为法律铁证。
而此刻，原件正在碎纸机的刀轮下化为乌有。
“是吗？”
夏晚抬起手，展示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红色录音标志。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销毁它？”
“既然它是假的，何必如此大费周章？”
方廷之的眼神骤然变冷。
他意识到，夏晚并未崩溃。
相反，她冷静得可怕。
这种冷静让他感到不安。
就像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压抑，窒息，让人想摧毁一切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
他问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伪装的温柔。
夏晚没有说话。
她看着桌上的咖啡杯。
热气腾腾，水面微微颤动。
那是方廷之亲手倒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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