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谭家老宅的落地窗上,发出沉闷而密集的轰鸣。
书房里的空气潮湿得能拧出水来。
停电后的黑暗并没有持续太久,备用电源启动的提示音微弱地响了一声,随即被更深的寂静吞没。应急灯惨白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书桌的一角,却照不亮满地狼藉的《婚前财产补充协议》碎片。
那些曾经代表着夏初和谭景行婚姻契约的纸张,此刻像死去的蝴蝶翅膀一样散落在地毯上。
夏初没有动。
她站在阴影里,看着谭景行慌乱地在黑暗中翻找手机手电筒。他的动作不再从容,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,那是他精心维持的体面崩塌后的第一道裂痕。
“夏初,”谭景行的声音有些发紧,带着一种刻意压低的暴躁,“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。”
他没有开大灯,只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蓝光,试图看清夏初的表情。
夏初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脚边的一片碎纸上。
那上面还残留着半行墨迹:“……若一方存在重大过错……”
字迹已经晕染,像是被雨水打湿,又像是被泪水浸透。
“我在问你话。”谭景行走近几步,皮鞋踩在纸屑上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刚才那句“你以为你赢了吗”,并不是威胁,而是试探。
他在试探夏初手里到底有多少筹码。
如果夏初真的掌握了挪用公款的实锤,那么今晚撕毁协议就是一个愚蠢至极的错误。因为一旦进入诉讼程序,这些证据足以让他身败名裂,甚至牢狱之灾。
但他不信。
他不信那个在家里相夫教子、温顺隐忍的女人,会有这样的手段。
“谭景行,”夏初终于开口,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你刚才问,我是不是赢了。”
她抬起眼,直视着他躲闪的目光。
“那你觉得呢?”
谭景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猛地蹲下身,抓起一把碎片,用力攥在手心。纸张锋利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手指,渗出鲜血,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。
“你赢不了。”他咬牙切齿地说,“就算你有那些所谓的‘证据’,只要我不承认,法官也不会信。在这个圈子里,钱能摆平很多事。而你,一无所有。”
他说这句话时,目光扫向站在一旁的林婉。
林婉正抱着双臂,靠在门框上,脸上挂着得意又轻蔑的笑。
“姐姐,”林婉娇柔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阴阳怪气的怜悯,“你看你,为了几张破纸,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。谭总说得对,有些东西,丢了就丢了,何必纠缠不清呢?”
她故意向前迈了一步,高跟鞋踩在一片较大的碎片上。
“咔嚓”一声。
那片写着“共同债务承担比例”的纸片,彻底变成了粉末。
夏初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她没有看林婉,而是看向谭景行。
“你满意了?”她问。
谭景行愣了一下,随即冷笑:“满意?我只是在教你做人。夏初,你要明白,现在主动权在我手里。只要你乖乖签字放弃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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