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整，公证室的空气被暴雨压得极低。
谭宗明没有坐回主位。他站在红木长桌的一端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，发出单调而急促的声响。那是他在施压时的习惯动作，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着姜晚紧绷的神经。
“姜晚，”谭宗明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种伪装的关切，“你父亲生前最讨厌混乱。现在警方介入，现场被破坏，这对姜家集团的声誉是巨大的打击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眼神扫过角落那台已经被拆开的碎纸机。
“如果你继续执迷不悟，不仅继承权保不住，还可能因为故意损毁证物罪被捕。到时候，谁来照顾那个……被你视为亲人的‘私生子’？”
姜晚没有看他。她的目光锁定在法医刚刚取出的那枚微型SD卡上。
卡片已经被齿轮挤压变形，像一片枯叶般蜷缩在透明证物袋里。但序列号清晰可见：SN-2019-04-12。
这是姜父办公室那台早已报废的旧电脑的硬盘序列号后缀。
“谭总，”姜晚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宣读财报数据，“您刚才说，我破坏了现场？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“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四十二条，为了查明案情，需要解决案件中某些专门性问题的时候，应当指派、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进行鉴定。碎纸机的内部结构，正是本案的关键证据链一环。”
谭宗明冷笑一声：“证据？你以为这就能证明什么？一枚变形的存储卡，里面可能什么都没有。而你，却在这里浪费司法资源。”
“是不是什么都没有，让技术科去恢复。”姜晚淡淡地说，“但我建议，您先解释一下，为什么一台用于处理废纸的碎纸机里，会藏着一枚属于姜氏集团核心服务器的存储介质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，刺破了谭宗明维持已久的镇定面具。
他的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乱了一拍。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被推开。赵管家走了进来。
老人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。他的目光躲闪，不敢与姜晚对视，也不敢看谭宗明。
“赵伯，”姜晚叫了他一声，“昨晚深夜，您是否在书房外听到过异响？”
赵管家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谭宗明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他微微侧头，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：“老赵，别忘了你的退休金是谁发的。也别忘了，你儿子在国外留学的费用，是谁在支付。”
赵管家的嘴唇颤抖着。
他看着姜晚，又看了看谭宗明。
在那一瞬间，姜晚看到了老人眼中的挣扎。那是恐惧与良知在撕扯。
“我……”赵管家张了张嘴，声音沙哑，“我……我只听到了风声。雨太大了，什么都听不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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