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点四十分。
公证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，只剩下陈律师机械翻动纸张的沙沙声，和谭宗明指关节敲击红木桌面的笃笃声。
“姜小姐，如果你继续拖延，这份《放弃继承权声明》将在十分钟后生效。”谭宗明抬起眼皮，目光越过金丝眼镜的边框，冷冷地落在姜晚脸上，“届时，姜家集团的所有资产将进入清算程序，而你，作为养女，连一间客房都留不下。”
姜晚没有看那份声明。
她的视线死死锁在赵管家手中那台黑色的碎纸机上。
机器已经被搬离了书房，此刻正停在公证室门口的走廊上。厚重的金属外壳上还沾着书房地毯上的灰尘，进纸口微微张开，像一只等待投喂的钢铁兽嘴。
“我要报警。”姜晚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切断了谭宗明的施压节奏。
谭宗明冷笑一声，手指敲击桌面的动作停顿了一秒：“报警？报什么？报你试图盗窃家族财产？还是报你父亲留下的‘遗产’是一枚空戒指？”
“报故意毁坏财物罪，以及妨碍司法公正。”姜晚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，屏幕亮着，显示着刚才在书房拍摄的一段短视频——视频中，她伸手去拽卡住的戒指，而谭宗明的手强行按住了她的肩膀，导致齿轮受力不均。
虽然视频很短，但足以证明戒指并非自然粉碎，而是人为干预下的物理卡死。
“这段视频，我会发给经侦大队。”姜晚平静地说，“同时，我要求封存这台碎纸机，直到警方完成现场勘验。”
陈律师推了推眼镜，手中的钢笔悬在声明书上，墨水滴落，晕开一个黑点。他看了一眼谭宗明，又看了一眼姜晚，最终选择了沉默。这是他的职业本能，也是他被收买后的生存法则。
“荒谬。”谭宗明站起身，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，“那是姜家的私人物品，损坏了自然由姜家内部处理。你想让警察介入，把姜家的丑事闹得满城风雨？姜晚，你别忘了，你现在连姜家的门都出不去。”
他走到走廊，站在碎纸机旁，伸手拍了拍冰冷的机身。
“赵管家。”
“少……少爷。”赵管家浑身一颤，手里的抹布攥得更紧了。
“把它搬到地下室修理间去。”谭宗明的语气轻描淡写，仿佛在吩咐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，“那老东西卡住了，修好才能扔。在那之前，谁也不许碰。”
赵管家犹豫地看向姜晚。
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求助的光芒，但很快就被恐惧淹没。他知道姜晚在看他，但他更知道，如果违抗谭宗明的命令，今晚可能就无法走出这栋宅子。
“是。”赵管家低下头，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转身，推着那台沉重的碎纸机，缓缓向楼梯口移动。
姜晚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自己在赌。赌的是那台碎纸机的内部结构，赌的是戒指卡在齿轮间的物理状态保留了芯片的完整性。一旦机器被移动，被拆解，或者被所谓的“修理”，那些细微的金属屑、变形的齿痕，甚至是戒指内圈残留的微缩数据，都将彻底消失。
“站住。”姜晚上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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