律所楼下的风很硬。
袁静把风衣领子竖起来。
挡住了脖颈后的寒意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。
很轻。
也很重。
里面装着程远所有的傲慢。
以及他试图掩盖的真相。
林秘书跟在她身后半步。
脸色苍白。
手指紧紧攥着包带。
指节泛白。
“到了。”
袁静停下脚步。
抬头看了一眼玻璃幕墙上的倒影。
那是她的脸。
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没有波澜。
也没有恐惧。
她推开门。
风铃响了一声。
清脆。
短促。
像某种信号。
接待室的门虚掩着。
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。
还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。
袁静走进去。
将档案袋放在桌上。
动作很慢。
却很稳。
坐在里面的经侦民警抬起头。
推了推眼镜。
“袁女士?”
“嗯。”
袁静点头。
声音不大。
刚好够对方听清。
“这是我们要提交的全部证据。”
她指了指档案袋。
“包括重组后的辞职信原件、财务违规流水、技术篡改日志,以及关键录音。”
民警翻开第一页。
眉头微微皱起。
目光在那张拼贴的纸上停留了几秒。
那是一张被碎纸机绞碎后,又被袁静一片片重新拼接起来的纸。
锯齿状的边缘依然清晰可见。
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但上面的字迹完整。
逻辑严密。
每一个字都在指控。
每一道裂痕都在审判。
“这封信……”
民警指着那个缺口。
“是被销毁过的?”
“是。”
袁静回答。
语气平淡。
像在陈述天气。
“但他以为销毁了就结束了。”
她顿了顿。
眼神里没有恨。
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。
“他不知道,有些东西,碎了也能拼回去。”
“而且拼回去之后,比原来更锋利。”
民警沉默了。
他看着袁静。
又看了看那张纸。
最后,拿起印章。
重重地盖了下去。
“砰。”
一声闷响。
立案决定书生效。
红色的印泥鲜艳刺目。
像血。
也像火。
袁静站起身。
整理了一下衣角。
“谢谢。”
她说。
然后转身离开。
没有回头。
走廊里的灯光惨白。
照得人的影子很长。
很淡。
几乎要融进墙壁里。
走出律所大门时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律师发来的消息。
【程远的人堵在楼下。】
【他们想拦截送达文书。】
袁静站在台阶上。
往下看。
黑色的轿车停在路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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