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的迈巴赫像一头蛰伏在雨夜中的巨兽，引擎低沉的轰鸣被厚重的隔音玻璃隔绝在外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冷冽的雪松香气，那是戴廷深惯用的味道，曾经让陆晚感到窒息的安全感，此刻却只让她想吐。
她坐在后座角落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。
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亮着幽蓝的光，上面跳动着红色的数字：【忠诚度归零倒计时：00:59:59】。
每一秒的流逝，都伴随着神经末梢尖锐的刺痛。
那是系统惩罚机制启动的信号，也是她灵魂正在被撕裂的证明。
戴廷深就坐在她对面。
他依旧穿着那套剪裁考究的高定西装，只是领带有些松散，领口微敞，露出苍白脆弱的喉结。
他的眼神不再傲慢，而是布满了红血丝，像是一只被困在笼中、濒临疯狂的野兽。
“为什么要跑？”
戴廷深的声音沙哑，带着一种近乎哀求的颤抖。
他没有看陆晚的眼睛，而是死死盯着她手中紧握的那枚终端。
那里显示着数据上传成功的界面，绿色的对勾刺眼得像一道伤口。
陆晚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冷冷地看着窗外的雨幕，雨水在玻璃上蜿蜒而下，模糊了城市的霓虹。
她的表情平静得像在读一份与自己无关的报告。
「因为我不再爱你了。」
这句话轻飘飘地落在空气中，没有激起任何涟漪。
戴廷深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，那双总是充满掌控欲的眼睛里，第一次出现了彻底的茫然。
「爱？」
他重复着这个字，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，「陆晚，你是在用这种廉价的词汇来羞辱我吗？」
陆晚终于转过头。
她的目光清澈而冰冷，像两潭死水，映不出戴廷深此刻的狼狈。
「戴廷深，你搞错了一件事。」
「我不是在羞辱你。」
「我只是在陈述事实。」
「从你把苏晴接回那个顶层公寓的那一刻起，我们就已经结束了。」
戴廷深的手指紧紧扣住真皮座椅的边缘，指节泛白。
「结束？」
他冷笑一声，试图用愤怒来掩饰内心的恐慌，「你以为删掉那些数据，就能抹去我们之间的一切吗？」
「你离不开我，陆晚。」
「你的身体，你的记忆，甚至你的情感反应，都是经过我精心设计的。」
「你是我的作品，永远都是。」
随着他的话音落下，陆晚脑海中的疼痛加剧了几分。
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：【警告，宿主情绪波动过大，精神稳定性下降至85%。】
她皱了皱眉，强行压下那股想要呕吐的冲动。
她看着戴廷深，就像看着一个拙劣的小丑。
「精心设计？」
陆晚轻声反问，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，「那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你的‘作品’会拥有独立思考的能力？」
戴廷深沉默了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，动作缓慢而沉重，仿佛那里面装着千斤重的石头。
他将信封推到陆晚面前。
「既然你这么想逃，那就看看这个吧。」
陆晚没有伸手去接。
她知道，这一定是某种威胁，或者是新的控制手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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