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顾家豪宅正门巨大的铜制门环上，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声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的钟摆。
余念站在台阶下。
雨水顺着她黑色的风衣下摆滴落，在地面积起一小滩浑浊的水洼。
她的鞋底已经湿透，冰冷的触感顺着脚心蔓延至小腿。
但她站得很稳。
像一株扎根在岩石缝隙里的野草，风雨越大，根扎得越深。
身后是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。
前方是接应的车辆引擎低沉的轰鸣声。
距离上车，还有三十秒。
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深处微弱地跳动：【撤离倒计时：30秒。请宿主保持冷静。】
余念没有理会。
她的目光落在前方不远处。
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，此刻正跪在泥泞中。
顾宴辞。
他的高定西装早已看不出原本昂贵的剪裁，领带歪斜，衬衫领口敞开，露出苍白的锁骨。
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，几缕发丝贴在额前，遮住了那双总是带着傲慢与轻蔑的眼睛。
此刻，那双眼睛里只剩下破碎的疯狂。
他伸出手，想要抓住什么。
手指在空中抓挠了两下，最终无力地垂落。
指甲缝里还残留着刚才撕扯协议时留下的木屑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书》最后一点残骸。
余念记得清清楚楚。
第一章，它平铺在红木桌上，冷冰冰的白纸黑字，象征着顾宴辞对这段婚姻的绝对掌控。
第二章，她的指尖轻轻触碰过它的边缘，冰冷刺骨。
第三章，尹助理将它拿走盖章，印章落下时发出的“咔哒”声，像是锁链扣合的声音。
第四章，顾宴辞愤怒地将它摔碎一角，碎片飞溅，划破了空气。
第五章，她撕下了关键页，将他的退路彻底堵死。
第六章，它消失在保险箱深处，仿佛从未存在过。
而现在。
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余念手里。
不，更准确地说，它变成了一张白纸。
就在刚才，在走廊的尽头，当顾宴辞跪地求饶时，余念手中的那半张协议突然失去了所有的墨迹。
那些关于财产分割、关于羞辱条款的字迹，像被高温灼烧一般，迅速褪去。
只剩下一片惨白。
就像顾宴辞此刻空洞的眼神。
就像这个虚伪的世界剥去伪装后的真面目。
“余念……”
顾宴辞的声音嘶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石面。
他向前爬了一步。
膝盖在大理石台阶上摩擦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“别走……”
“我可以改……”
“只要你不走……”
周围的宾客们停下了脚步。
他们举着手机，镜头对准了这一幕。
闪光灯此起彼伏，照亮了顾宴辞狼狈不堪的脸。
有人窃窃私语。
有人发出压抑的笑声。
没有人上前扶他。
在这个名利场，落魄者的尊严比雨水更廉价。
余念停下脚步。
她没有回头。
只是微微侧过脸，让雨水打在脸颊的一侧。
冰凉，清醒。
“顾总。”
她开口了。
声音平静，礼貌，带着一种疏离的客气。
像是在和一个陌生的客户谈判。
“您现在的姿态，很不体面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