恒温24度的书房里，空气却冷得像冰窖。
窗外的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轰鸣，掩盖了室内细微的声响。
叶晚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像。
她的面前，铺着一块透明的亚克力板。
板上，那些被江叙撕碎、揉皱、甚至浸泡在红茶里的《婚前对赌协议》残片，正被一片片重新拼凑。
镊子尖端夹起一片边缘焦黄的纸角，上面还残留着褐色的茶垢和干涸的血迹——那是她咬破舌尖时溅上去的。
动作很慢。
极慢。
仿佛在完成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。
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再次涌上喉咙。
那股酸腐的气味混合着陈旧皮革和潮湿纸张的味道，直冲鼻腔。
叶晚死死按住桌沿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没有吐。
只是微微仰头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将那阵眩晕强行压回腹腔。
“还在玩这些废纸？”
江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，袖扣是冷硬的铂金，折射出寒光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愤怒，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厌倦。
就像看着一只困在玻璃瓶里的飞虫，挣扎得可笑又可怜。
叶晚没有回头。
她的目光聚焦在亚克力板中央的一处断裂口。
那里原本连接着第三条和第四条条款。
现在，它被强行撕裂，露出了夹层中隐藏的微型水印。
“江总，”叶晚开口，声音极低，语速平缓，不带任何情绪起伏，“这不是废纸。”
她抬起眼，看向镜子里江叙的身影。
“这是资产转移的路径图。”
江叙冷笑一声，迈步走近。
皮鞋踩在厚地毯上，几乎没有声音，却带着压迫性的节奏。
他在桌前站定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身体前倾，逼近叶晚。
他的阴影笼罩下来，带着侵略性的气息。
“路径图？”他嗤笑，“你指的是那些早就洗白的离岸账户？还是赵廷之那个疯子的空壳公司？”
他伸手，指尖几乎触碰到叶晚的脸颊。
叶晚没有躲。
她只是轻轻侧头，避开了那根手指，继续用镊子调整一片碎片的位置。
“赵廷之是否出国，不重要。”
她淡淡地说，“重要的是，这笔钱是从哪里出来的。”
江叙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他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镇定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叶晚，你真是让我失望。”
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她的神经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挽回什么？那些钱，早就没了。你现在做的这一切，不过是在自欺欺人。”
叶晚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江叙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曾经的爱意早已死寂，只剩下算计和轻蔑。
但她眼底深处，却有一团火在烧。
冰冷的，理性的，致命的火。
“江叙，”她轻声说道，“你所谓的‘没了’，是指通过三层股权穿透，将三千万转入赵廷之控制的空壳企业吗？”
江叙的眼神晃动了一瞬。
那一瞬间的慌乱，被他极快地掩饰过去。
他冷笑一声，伸手拿起桌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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