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，新沪市的雨还在下。
碎纸机房中央的冷气开得很足，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剖开了闷热潮湿的空气。贺青站在第404号碎纸桶旁，桶身已经被魏强强行搬离了原位，此刻正孤零零地立在机房中央，像一座被遗弃的墓碑。
桶底那道划痕还在。
那是上一章留下的痕迹，也是这一章唯一的线索。
贺青没有看桶，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正在运转的终端机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他脸上，让他看起来像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。
手里的那枚微型芯片，烫得惊人。
它不是普通的存储介质，而是魏强为了掩盖实验室泄漏事故，私自篡改监控记录时，从内网服务器逆向提取出的“身份重构密钥”。
只要插入终端，输入指令，就能覆盖掉系统里那个名为“废弃数据”的标签。
贺青就能活下来。
但他知道，这不仅是救命稻草，更是催命符。
因为魏强留他一条命，不是为了让他逃，而是为了让他成为新的“清道夫”。
一个没有过去、只有未来的工具。
门被推开的声音很轻，但在空旷的机房里，却像是一声惊雷。
魏强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笔挺的制服，手里依然捏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员工花名册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，但他毫不在意，眼神轻蔑地扫过清洁工区域，最后落在贺青身上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
魏强的声音傲慢，带着命令的口吻，“早班安检还有四十分钟开启。没有ID的人会被直接当作垃圾清理掉。你不想变成垃圾，就立刻离开。”
贺青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盯着魏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，但更多的是贪婪。他在赌，赌贺青不敢反抗，赌贺青渴望一个合法的身份。
“把芯片给我。”
魏强向前迈了一步，右手伸进口袋，摸出了一把消音手枪。枪口黑洞洞的，指着贺青的眉心。
“只要你交出芯片，我就给你一个新的ID。全新的，干净的。你可以消失在所有人的视野里，没人会记得你曾经存在过。”
这是魏强的条件。
也是系统的规则。
在2077年的新沪市，身份就是货币，就是生命。没有身份的人，连呼吸都是违法的。
贺青看着魏强手中的枪。
他又看了看面前的终端机。
插入芯片，换取ID。这是最安全的选项。
但他想起了老陈颤抖的声音：“上面……别去。求你了。”
他也想起了那张监控截图前，自己死去的灵魂。
如果接受了这个ID，他就真的成了魏强手中的傀儡，成了另一个“清道夫”。
比鬼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