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闷热并没有因为暴雨的临近而消散,反而像一层粘稠的油脂,糊在每个人的皮肤上。
宴会厅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,将褚明远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照得无所遁形。
他站在舞台中央,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合影。
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,手背上凸起的血管像是在无声地抗议。
但他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。
嘴角上扬的弧度经过精确计算,眼神里透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,仿佛刚才那根验孕棒带来的冲击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。
“清儿,你太激动了。”
褚明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,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和包容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试图拉近与苏清的距离,用肢体语言向在场的所有人展示他的宽容。
“我知道你对过去的事耿耿于怀,但孩子是无辜的。”
他说这话时,目光刻意避开了苏清的眼睛,看向了她身后那片阴影中的家族长辈。
他在表演。
他在用这种看似深情的姿态,掩盖自己内心的慌乱。
苏清没有动。
她站在原地,脊背挺得笔直,像是一柄收在鞘中的利刃。
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,激起她手臂上一层细密的战栗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她的眼里只有褚明远那只死死攥着照片的手。
那张照片,是这场戏的核心道具。
也是褚明远维持“好男人”人设的最后遮羞布。
第一章它被强行举起展示,第二章它被苏清指尖捏住边缘,第三章它在空中开始扭曲。
而现在,第四章,它必须被彻底撕开。
“无辜?”
苏清重复了这个词。
她的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穿透了背景音乐的低沉鼓点。
“褚明远,你觉得这张照片上的日期, innocent 吗?”
她抬起眼,直视着褚明远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,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不是愤怒,而是恐惧。
一种被人窥探到最深处秘密的恐惧。
褚明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但脚下的高跟鞋跟(如果是女性)或者皮鞋底(男性视角,此处为苏清,故无此动作)……不,是地面的大理石瓷砖,冰冷而坚硬。
他无法后退。
周围几十双眼睛盯着他。
媒体记者的镜头像是一群嗜血的鲨鱼,随时准备扑上来撕咬下一块血肉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褚明远强装镇定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“那只是我们蜜月旅行的纪念。”
“日期怎么了?难道结婚纪念日不能纪念吗?”
他在撒谎。
他在用反问句掩饰心虚,试图用逻辑的混乱来掩盖事实的荒谬。
苏清冷笑了一声。
她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样东西。
不是验孕棒。
验孕棒已经掉在地上,成了背景板。
她手里拿着的,是一张打印出来的日历截图。
纸张边缘有些卷曲,像是被反复折叠过。
她将截图举高,让闪光灯的光芒照射在上面。
“巴厘岛酒店浴室的垃圾桶里,除了这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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