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门广场的石板路，此刻冷得像一块巨大的冰棺。
晨雾未散，但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
三百名外门执法弟子，身着统一的玄色劲装，手中的长戟整齐划一地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那是柳尘站立的地方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，他跨过了藏书阁禁地的石门，用一种近乎神性的冷漠，践踏了岑执事引以为傲的戒律。
而此刻，那扇石门紧闭，仿佛从未打开过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悬在半空中的“灭世大阵”符文。
金色的光流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，笼罩着整个青云宗外门。
那是大长老的手笔。
为了逼出柳尘手中那块青瓷碎片，宗门不惜动用底牌。
柳尘站在广场中央，衣衫有些凌乱，袖口还沾着昨夜考场密室里的灰尘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体内正在流逝的东西。
三年寿元。
这是岑执事开出的价码，也是他换来的三次补考资格。
但他没有去补考。
他站在这里，是为了做另一件事。
赵管事站在高台之上，手里捏着一卷泛黄的名单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不敢看柳尘，也不敢看天上的大阵。
他只是不停地擦拭额头的冷汗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份名单的边缘。
那里有一行被朱砂圈出的名字——林师姐。
昨晚，林师姐送来了一袋下品灵石，求他让柳尘“意外”出局。
赵管事收了钱，却没能办成事。
现在，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事态失控。
“柳尘。”
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高台后方传来。
说话的是岑执事。
他依旧穿着那身笔挺的黑袍，只是原本整洁的衣摆上，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痕。
那是昨夜断裂的戒尺碎片溅射留下的痕迹。
他手里捏着一块新的石牌，上面刻着“违规者”三个字，墨迹未干。
“交出青瓷碎片。”
岑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了广场的每一个角落。
“只要你交出碎片，并承认昨夜是阵法故障导致的失误，本座可以保你不死，甚至保留你的弟子身份。”
他说得很慢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。
他在赌。
赌柳尘怕死，赌柳尘舍不得那块能让他一夜飞升的宝物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们握紧了长戟，呼吸变得粗重。
他们等待着柳尘跪地求饶，或者痛哭流涕。
然而，柳尘只是抬起手，轻轻摸了摸自己的眉心。
那里，一道淡淡的青色印记正在微微跳动。
就像是一颗心脏。
“岑执事。”
柳尘开口了。
他的声音很轻，平静得让人心慌。
“你手中的石牌，记录的是我‘违规’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可规则是谁定的？”
岑执事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。
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他精心编织的网，突然变成了一张倒刺的铁笼。
“规矩就是规矩。”
岑执事厉声道，“违逆者，必受惩罚。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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