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，青云宗外门考核大殿的石阶上，还残留着昨夜血书留下的暗红痕迹。
柳尘站在殿前广场中央，身上的黑袍已被冷汗浸透，贴在脊背上，冰凉刺骨。
封灵印的余威还在经脉中游走，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，缓慢地扎进他的骨髓。
他不能动粗。
至少现在不能。
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外门弟子，目光如刀，在他身上刮过。
有人幸灾乐祸，有人冷眼旁观，也有人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——当然，那怜悯背后藏着的是对强者的畏惧。
赵管事坐在高台之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牌，眼神飘忽不定。
他看了一眼身旁脸色铁青的岑执事，嘴角扯出一抹敷衍的笑意。
“柳尘，你可知罪？”
岑执事的声音不大，却通过灵力传遍全场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他手中的黑色石牌微微颤动，那是记录违规的铁证。
“罪在何来？”
柳尘抬起头，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他没有辩解，也没有求饶。
他只是盯着岑执事那双冷漠的眼睛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。
岑执事眉头紧锁。
昨晚那张照片上的血书，像梦魇一样缠绕着他。
那个名字……那个早已死去的名字，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？
但他不敢问。
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动摇。
他是戒律堂的执事，是规则的化身。
一旦示弱，整个青云宗的戒律体系都会崩塌。
“违规使用禁术，扰乱考场秩序。”
岑执事冷冷吐出八个字，“按宗门律法，当废修为，逐出师门。”
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。
废修为。
这三个字，对于每一个渴望变强的修士来说，都是比死亡更残酷的判决。
林师姐站在人群前列，抱着双臂，下巴微扬。
她看着柳尘，眼中满是轻蔑。
“早就说了，他不配留在外门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中带着一丝报复后的快意。
她知道柳尘会输。
甚至知道他会碎盏。
但她没想到，柳尘竟然敢用那种方式翻盘。
虽然只是暂时拖延了时间，但在那一刻，她感到了一丝寒意。
那种寒意，来自于柳尘眼底深处，那一闪而过的疯狂。
“我还有三次补考机会。”
柳尘突然开口。
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，投入了平静的湖面。
岑执事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：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“用寿元换资格。”
柳尘淡淡道，“三年寿元，买三次补考权。这笔买卖，很公平。”
全场哗然。
寿元。
这是修士最宝贵的资源之一。
尤其是对于底层弟子来说，每一年的寿元都意味着修炼速度的提升，意味着突破瓶颈的可能。
拿三年寿元去赌三次不确定的补考，简直是疯了。
“你疯了。”
赵管事终于忍不住插话，脸上挂着圆滑的笑容，“柳尘，你要想清楚。这可不是儿戏。”
“我想得很清楚。”
柳尘没有看他，而是看向岑执事，“岑执事，你是要我现在滚出去，还是让我签这份契约？”
岑执事的手指紧紧捏着石牌，指节发白。
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。
柳尘这是在逼他动手。
如果他现在拒绝，就等于承认自己心虚，等于承认那张照片有问题。
但如果他同意，柳尘就获得了喘息的机会。
更重要的是，柳尘提出的“寿元抵押”，正中岑执事的下怀。
最近戒律堂亏空严重，急需灵石填补。
如果能合法地将柳尘的寿元转化为宗门资产，再私下截留一部分……
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，缠住了岑执事的心。
“好。”
岑执事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贪婪与恐惧，“既然你自愿，那就别怪宗门无情。”
他挥手示意。
一名执法弟子走上前，递上一卷泛黄的羊皮纸。
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条款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枷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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